“洛陽乃漢家故都,亦曾修葺宮室,在洛陽發喪,在洛陽定天下之大位,名正言順,可安人心。”
“此外,安定郡方向,涼州定然潰敗之潰兵可能竄往,需遣一穩重之將,扼守蕭關,一則收攏潰兵,二則……觀望關西動靜。”
曹丕緩緩轉身,目光掃過四人:“便依諸君之議,華歆,你總領喪儀典制,務要隆重,賈公,聯絡朝臣,輿情風向,交由你把握,長文,勸進表文、禮儀章程,由你草擬,仲達……”
他盯著司馬懿:“你持節,行司隸校尉事,總攬洛陽軍政,先行一步,整飭宮禁,籌備遷都與……大典。”
“安定郡之事,由你相機處置,至於兩位皇子……好生照看,待到了洛陽,再行安置。”
“臣等領命!”四人齊聲應道,皆心照不宣。
兩位皇子的命運,在‘無嗣’二字出口時,便已註定。
所謂靜養、安置,不過是體面的說法,漢室最後的直系血脈,即將無聲湮滅。
八月四日。
清晨。
許縣城門未開,全城已戒嚴。
巳時。
沉重的鐘聲敲響,九響之後,哀詔傳出。
“嗚呼哀哉!皇天不佑,降此鞠兇,皇帝以仁德承統,夙夜兢業,然國事多艱,賊氛日熾,逆臣劉備,僭號背盟,勾結羌胡,侵我隴右,窺我荊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陛下憂勞社稷,疾漸沉篤。”
“八月丁未,疾大漸,藥石罔效,崩於許宮。朕率群臣,奉遺體如禮……皇子熙、皇子懿,年幼哀慟,不能視事……”
詔書將劉備定為導致天子憂憤而亡的禍首,並刻意模糊了兩位皇子的狀態,只強調其“年幼哀慟,不能視事”。
同日,曹丕進丞相、領冀州牧、加九錫的詔書下達。
尚書令陳群領銜,百官懇請魏王承繼大統的表文,也如雪片般飛入行宮。
曹丕依例謙讓。
八月五日。
許昌至洛陽官道。
送靈的隊伍綿長而沉默,劉協的梓宮覆蓋著天子旌旗,在秋日的陽光下顯得有些刺眼。
曹丕身著粗麻孝服,手持喪杖,走在靈車前,他的面容悲慼,舉止合乎禮制,無可指摘。
華歆、陳群等重臣隨行,賈詡以年邁為由留在許昌‘鎮撫’,實則處理兩位皇子以及可能的後患。
司馬懿早已帶著數百精銳和必要的文書印信,輕裝疾馳,奔赴洛陽。
隊伍中段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裡,坐著被嚴密‘保護’起來的年幼的皇子,以及他們驚恐不安的乳母、宮人。
他們甚至未被允許在父親靈前痛哭。
曹丕的目光掠過路旁的枯草和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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