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也就最多三到四日，其前鋒就可能抵達藍田對岸的灞水邊！渡過灞水，便是藍田城下！
“必須阻止他們渡河，或者……半渡而擊！”
灞水雖非大江，但秋日水勢尚可，渡河並非易事，尤其是攜帶沉重器械。
這是他的機會，也可能是唯一的機會。
“傳令！” 他轉過身，聲音帶著決斷，“從城中抽調兩千精兵，由方裨將統領，多備弓弩、火油、柴草，即刻出城，在灞水西岸險要處設伏！”
“尤其是上游淺灘、水流平緩處，給我盯死了！若發現敵軍渡河，趁其半渡，全力擊之！不求全殲，務必要燒燬、阻滯其攻城器械！”
“再令，城中即刻開始收集火油、滾木、礌石，特別是應對炮石之物，沙袋、溼泥、加厚城樓！徵發所有民夫，連夜加固城防！”
方裨將領命，匆匆而去。
藍田城內，剛剛入夜的平靜被徹底打破。
朱靈再次走上城頭，彷彿能聽到時間流逝的聲音，嘀嗒，嘀嗒，每一聲都敲打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郝昭還能撐多久？
派出去的斥候能否找到魏延的蹤跡？
灞水邊的伏兵能否奏效？
藍田這並不算特別堅固的城牆，能否抵擋住那傳聞中半日摧城的恐怖炮石？
是不是該逐步撤退？放劉備進關中？
命令模糊不清，曹真不想背鍋，朱靈更不敢背上這大一口黑鍋！
所有的問題都沒有答案。
他只知道，自己彷彿站在一個正在加速融化的冰面上，腳下是劉備大軍洶湧的潮水，而來自東北方向的致命撞擊，隨時可能到來。
而就在朱靈望去的東北方向，直線距離約百里之外的灞水東岸，正是魏延率領的大軍。
剛經歷了一整天與泥沼、溪流、陡坡的搏鬥後，剛剛在一片背風的丘陵後紮下簡易營寨。
連續兩日的高強度隱秘行軍，加上地形的極度惡劣，讓每個人都疲憊不堪，距離目標，已經很近了。
魏延、關平、張紹、孟興幾人圍在一張鋪在石頭上的簡陋地圖旁，藉著微弱的火光研究。
“孟興，派去前面探路的斥候回來沒有？” 魏延低聲問，他的甲冑上沾滿了泥點，但腰背依舊挺得筆直。
“回來了三批。” 孟興同樣壓低了聲音，“最新回報，再往前約三十里，便是藍田正對灞水的河段。”
“水流相對平緩，有幾處淺灘可供涉渡，不過……對岸有魏軍活動的跡象，似乎加強了巡哨。”
“果然，蘇則的報信，還是讓朱靈警覺了。” 關平沉聲道。
“無妨。” 魏延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圖代表藍田的位置，“警覺又如何？他兵不過萬，分守城防與各處據點，又能抽出多少兵馬沿河佈防？”
“我軍急行至此，要的就是一個‘快’字！明日再行一日，後日拂曉前，必須抵達預定渡河點，趁天色未明，強渡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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