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像被驚飛的鳥群一樣四散開來,有些弟子慌不擇路地撞上了旁邊的樹幹,有的跌跌撞撞朝山下跑,有的站在原地腿軟得挪不動步子,只能張著嘴發出無意義的尖叫。
演武場前面那塊地方瞬間亂成一團,袍角翻飛,玉牌碰撞,尖叫聲混著腳步聲像一鍋煮沸了的粥。
七玖還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怪物歪了歪頭,像在端詳一件有點意思的雕塑。
混亂沒有持續太久。
人群中有人已經捏碎了傳訊玉簡,訊息以最快速度傳進了內門。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三道遁光從內門方向疾馳而來。
領頭的是個面目清癯的中年男子,穿一身深青色內門長老服,腰間掛著一枚赤紅令牌,正是天羽宗刑堂首座周衍。
他身後跟著兩個同樣穿著內門服飾的執事,兩人面色沉凝地掃視了一圈現場的混亂,目光在怪物身上停了片刻,然後落在了最中間那個月白衣裳的年輕女子身上。
周衍沒有像餘軍那樣直接發作。
他壓著那股顯而易見的警惕,拱手道:幾位遠道而來,不知是何來歷?有何貴幹?
七玖看了他一眼,見他態度尚算平和,便也懶得繞彎子:來討個公道,你們宗的人欺負了我妹妹。
周衍的目光移向七玖身後的曾欣,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認出了這個外門弟子,東境大比那件事他雖然沒有親自經手,但卷宗他看過。
但他沒有當場說什麼,只是略作沉吟後開口:
既是為公道而來,不如移步主峰大殿細說,在那裡,宗內主事的長老們都在,有什麼話當面講清楚,總比在這山道上爭執強。
他旁邊一個執事跟著點頭附和:對對對,有話好好說,去了大殿裡慢慢說道。
七玖想了想,覺得這樣效率更高,便乾脆地點了點頭:也行。
她回頭朝曲娘招了招手,把這兩個一起提過去。
曲娘應了聲,手中的白絲分出兩根,一根仍然牽著餘柔,另一根纏上了那個怪物的脖頸。
怪物暴躁地掙扎了兩下,可那白絲像生了根一樣勒進它頸部的甲殼縫隙裡,怎麼掙都掙不脫。
它只能低吼著被曲娘拽著,四肢刨著地面,被迫跟著隊伍往主峰方向走去。
主峰大殿裡已經坐了人。
訊息傳得太快,等七玖一行人踏入殿門的時候,兩側的座椅上已經坐了十餘位天羽宗的長老和執事。
居中主位上坐著一個鬚髮半白的老者,面容方正,雙目精光內蘊,正是天羽宗宗主葉鴻遠。
他面色平靜地看著殿門處魚貫而入的這一行人,目光從七玖身上掠過時凝了一瞬,隨即恢復了原樣。
殿內寬敞,兩側列著楠木座椅,中間留出一片空蕩蕩的青石地面。
七玖站在那片空地正中,身後依次站著曾欣、小紅、曲娘、小木、吳叔和霧童。
再往後幾步,曲孃的白絲末端拴著兩個——一個癱軟在地的老嫗,和一個被勒著脖子蹲在原地的醜陋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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