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瑤汐離開後的那兩天，溫小凡是靠療傷丹和意志力撐過來的。
當天夜裡他在地上趴了很久，等胸腔裡那股翻湧的血氣慢慢平復下去，才用左手撐著小院地面的青磚，一點一點地把自己從院子裡拖回屋裡。
第二天他在床上躺了一整天，除了起來喝水和換藥之外幾乎沒動過。
胸口被姬瑤汐一掌拍過的地方呼吸的時候還隱隱作痛，後背撞在院牆石板上的淤青從青紫色慢慢轉成暗紅色。
靈酒和醬牛肉還剩一些，他就著涼水啃了幾口，又昏昏沉沉地睡過去。
第三天早上醒來的時候，身體總算聽使喚了。
右臂雖然還不能使力，但己經可以小幅度活動了，胸口的內傷也不再一呼吸就疼。
他從床上下來，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的道袍，把碎裂的門板碎屑掃到牆角堆好，又用溼布把院子裡石榴樹下的血跡擦了一遍。
擦的時候他蹲在地上看著那些暗紅的血跡，忽然一陣苦笑。
自己這條命，在姬瑤汐眼裡真的就是“多看一眼都覺得浪費時間”。煉氣三層，礦奴出身，過濾器的殘渣——她說不值一提，也確實不值一提。
好在她最後鬆了手。
她己經恢復了金丹期的實力，一個煉氣三層的外門弟子在她眼裡和路邊的一塊石頭沒什麼區別。
踩不踩都無所謂。他應該感到慶幸——慶幸自己太弱了，弱到不值得殺。
他把抹布扔進水桶裡，首起身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對著銅鏡整了整衣領，又把腰牌掛正。
院門被人從外面敲響了。
溫小凡走過去拉開院門，方蘭站在巷子裡，還是那副風風火火的架勢，淺紅色的赤霞峰道袍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
她看到溫小凡的一瞬間，臉上的表情從等待的不耐煩變成了皺眉的審視。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方蘭的目光從他蒼白的臉上掃到他微微僵硬的右肩上，眉頭越皺越緊，“手怎麼了？受傷了？”
“前幾天做任務的時候被妖熊傷到了，小傷，養了兩天己經好多了。”溫小凡輕描淡寫地說。
“妖熊？你去青木秘境深處了？”方蘭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伸手就要去掀他的袖子，“讓我看看傷成什麼樣。”
溫小凡微微側身避開了她的手，把右臂自然地垂在身側，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師姐，真沒事。上了藥，過幾天就好了。再不走的話秦師姐的課要遲到了。”
方蘭白了他一眼，把手收回來，但目光還在他臉上和袖口之間來回掃了好幾遍。
兩人並肩往講經堂走，走出巷子拐上主街的時候，方蘭忽然開口了，話裡不完全是責備，反而更像是擔心：“你不要太拼了，命要緊呀。”
“師姐不是告訴我，我這種身份的人要比別人多努力嗎？”溫小凡側頭看她，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我要努力籌錢買洗髓丹。”
“但是命也很重要呀。你這不是努力，是拼命。努力和拼命是兩回事，努力是比別人多做一點，拼命是把命搭進去。你現在這個樣子，手都抬不起來了還來上課，這不叫努力，這叫不要命。”
方蘭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拍，帶著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氣惱。走了幾步，她忽然又皺起眉頭，偏頭看著溫小凡：“等等——你聽誰說的洗髓丹對你有用？”
溫小凡被她這個問題問得微微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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