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千雪帶著眾人飛了一日。
第二日黃昏，暮千雪降下飛劍。
眾人落在了一座山峰的半山腰。
這座山峰藏在群山深處，從外面看和普通的野山沒有任何區別——茂密的林木，陡峭的巖壁。
但暮千雪走到一面看似普通的巖壁前，抬手按在石面上，巖壁上亮起一圈淡金色的靈紋，整面石壁無聲無息地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條寬闊的石砌通道。
通道盡頭是一座藏在山腹中的洞府。洞府不大，比不上雲嵐宗主峰的巍峨大殿，但五臟俱全——修煉室、丹房、器室、靈藥圃，該有的都有。
暮千雪領著眾人走進洞府正廳，一個頭發花白的女人己經等在那裡了。
她看起來五十多歲，穿著一身灰佈道袍。
臉上的皺紋不多，但眼角的紋路很深，一雙眼睛渾濁中帶著精光。
真實年齡大概三百多歲，金丹中期的修為。
她是暮千雪的師叔，姓宋，暮千雪叫她宋師叔，其他弟子叫她宋長老。
宋長老看到暮千雪帶著一百多號人走進來，個個衣不蔽體、渾身是傷，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從葉煙鳳掃到陸紫霄，從陸紫霄掃到沈碧雲，從沈碧雲掃到顧青鸞，從顧青鸞掃到趙天罡——五峰峰主。
但她們的樣子比她印象中狼狽了十倍不止。
再往後看，秦若蘭、白露、楚霜、柳如眉、蘇瑤，孟寒星，顧秋水，林疏桐，鄭鐵衣，個個帶傷。
再往後，近百個內門弟子、長老、執事，有的在哭，有的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面，有的道袍被撕得破破爛爛只能用雙手抱著自己的身體。
還有幾個連衣服都沒有，披著從礦道里撿來的粗布麻袋，縮在人群最後面瑟瑟發抖。
幾乎所有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淤青和抓痕，有幾個女弟子臉上全是巴掌印，嘴角裂著口子，頭皮上缺了一大塊頭髮，露出下面滲血的傷口。
最慘的是那些築基期的長老和親傳弟子——她們修為高，姿色好，在礦坑裡被重點“照顧”了整整一夜。
有個長老被人扶著才能勉強站住，兩條腿一首在打顫，大腿內側還有血痕，把破碎的道袍粘在皮膚上。
宋長老活了三西百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但此刻她看著這一百多號人的慘狀，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千雪，這……這是怎麼回事？”
暮千雪的表情從頭到尾沒有任何變化。
她看了宋長老一眼，語氣平淡，像是在彙報一件公務：“雲嵐宗被人端了。天羅谷和紅瀟雲樓聯手，先用封天鎖地陣把我困在洞府裡，然後正面強攻。護山大陣破了，宗門大殿塌了，六峰被洗劫一空。”
宋長老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暮千雪繼續說道，語速不快不慢：“投降的吃了魂丹，不肯投降的被扔進礦場。我去礦場把她們救出來的時候，她們己經被礦奴糟蹋了一夜。”
宋長老聽完之後沉默了很長時間。
她看著這一百多個女人，看著她們身上的傷，看著她們空洞的眼神，看著她們破碎的衣服和滿身的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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