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裡的竊竊私語持續了整整一頓飯的功夫。
溫小凡把最後一口雜糧饃塞進嘴裡,嚼碎了嚥下去,又端起粥碗把碗底喝了個乾淨。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足了才咽,不是因為講究,是因為他知道這具身體需要營養。七次淨化掏空了他的底子,能補一點是一點。
阿木坐在他旁邊,碗裡的粥還剩大半碗,筷子擱在碗沿上,一口都沒再動。他的耳朵一首豎著,聽著周圍那些壓低了卻偏偏能讓他們聽到的議論聲,臉色越來越白,手指把筷子攥得咯咯響。
“礦奴就是礦奴,洗乾淨了也去不掉那股子土腥味。”
“你看他們手上的疤,嚇死人了,跟長了眼睛似的。”
“離他們遠點,誰知道過濾器裡留下的雜質會不會傳人。”
阿木猛地站了起來。
凳子腿在青磚地面上刮出一聲尖銳的刺響,整個食堂瞬間安靜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過來,有驚訝的,有幸災樂禍的,有等著看熱鬧的。
溫小凡伸手按住了阿木的手腕。
“坐下。”他說,聲音不高。
“小凡,他們——”
“坐下。”溫小凡又說了一遍,語氣沒有任何變化。
阿木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慢慢地坐了回去。
溫小凡鬆開手,然後站起來,端著空碗走向洗碗槽。
洗完碗,六人一起走出食堂。
外面天己經大亮了,陽光越過院牆灑在青磚地面上,幾隻麻雀在屋簷下嘰嘰喳喳地叫著。
阿木站在食堂門口,仰頭看著天空,然後忽然說了一句話。
“小凡,你說……他們說的太祖暮千雪,是什麼人?”
溫小凡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蘇白也停下了。韓鐵和柳青並肩站在後面,程遠照例落在最後,六個人在食堂門口圍成了一個小小的半圓。
“他們說這一次要兩百多個人,是因為要給太祖暮千雪過濾。”阿木把目光從天空收回來,看著自己的腳尖,聲音悶悶的,“暮千雪是什麼人?為什麼要用這麼多人?
“我知道一點。”韓鐵忽然開口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韓鐵平時話極少。此刻他靠在院牆上,兩條粗壯的手臂交叉抱在胸前,臉上的表情很沉。
“在礦坑的時候,我那一組的監工是個話多的,有時候喝醉了酒會跟礦工吹牛,說起過雲嵐宗的一些事。”韓鐵慢慢地說,“他說雲嵐宗之所以能在這片區域橫著走,是因為宗門裡有一位金丹期巔峰的老祖。”
“金丹期巔峰?”阿木瞪大了眼睛。
“嗯。”韓鐵點頭,“據說這位老祖活了很多年了,修為停在金丹巔峰卡了幾十年,一首突破不到元嬰。金丹到元嬰這個瓶頸,不是你靈力夠了就能突破的,需要靈力純淨,心境無礙,還要有足夠的機緣。她靈力不夠純淨,所以突破不了。”
蘇白聽到這裡,臉色又白了幾分,聲音發澀:“所以她需要過濾器。”
韓鐵沉默著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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