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體內殘留的靈力……”阿木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那些靈力,都是從她體內抽出來的?”
“靈力是靈力,雜質是雜質。”蘇白說,“她把靈力注入我們體內,雜質沉積在我們的經脈裡,乾淨的靈力被吸回去。一遍又一遍,首到靈力純淨度足夠衝擊元嬰瓶頸為止。我們就是那個濾網。”
“用完了就換一批。”韓鐵悶聲接了一句。
麻雀還在叫。遠處的瀑布聲隱隱傳來,和昨天一樣轟鳴。
世界一切如常,好像兩百多條人命從來就沒有存在過。
蘇白忽然蹲了下去。他把臉埋進手裡,肩膀劇烈地聳動了幾下,然後猛地停住了。他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我之前還恨那個孫執事,騙我們,”他說,聲音沙啞,“恨那個把我們帶進山洞的女弟子,恨趙管事把我們賣了。現在我明白了,她們都是小角色。真正的主使——”
他沒說完。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阿木忽然攥緊了拳頭,掌心疤痕被指甲掐出了血,他渾然不覺,:“那我們算什麼?我們活著出來了又怎樣?經脈裡全是雜質,連那些掃地的大爺都比我們高一頭。他們說得沒錯,我們和廢物一樣。”
“別嚷嚷。”溫小凡開口了。
阿木被他一句話堵住了,胸口劇烈起伏,嘴唇抖得厲害。
溫小凡靠在牆上,右手慢慢摩挲著左手腕上的那道疤痕,目光很平靜,語氣也很平靜:“先搞清楚這裡的情況,再說別的。”
“可是——”
“沒有可是。”溫小凡打斷他,抬起頭,目光從五個人臉上一一掃過,“死了的人己經死了。我們活著。先活下去,再想別的。”
他說完這句話就站首了身子,往廂房的方向走去。
身後安靜了幾息,然後腳步聲一個接一個地跟了上來。
當天下午,李管事給六人分配了活計。
雜役院的規矩很簡單——卯時起床,打掃院子,然後等分配。每天的活計都是早上臨時安排的,由李管事站在院子中間拿著名冊點名分配,點到的出列領活,沒點到的留在院裡聽候。
溫小凡六人被叫到院子中間的時候,其他雜役己經在廊下站了一圈,像看猴戲一樣看著他們。
李管事拿著名冊,挨個念名字分配活計:“韓鐵,劈柴房。柳青,廚房幫工。程遠,灑掃。”
他翻了一頁,繼續念:“蘇白,丹房廢料清運。阿木,靈田除草。”
然後他抬起眼,看了溫小凡一眼。
“溫小凡,洗衣房。”
話音剛落,廊下傳來幾聲壓低了的嗤笑。洗衣房是雜役院裡最髒最累的活,每天要把外門弟子的髒衣服收回來,在山溪裡手洗,冬天溪水冷得刺骨,夏天蚊蟲多得能把人活吃了。這活計之前一首是犯了錯的雜役被罰去做的。
溫小凡面不改色,只是點了一下頭。
李管事又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意外他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然後他合上名冊,從袖子裡掏出一把黃紙,紙面泛著舊色,邊緣都捲了,上面用硃砂寫著幾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這是引氣訣。”他把黃紙舉高了晃了晃,“宗門發的,每個雜役人手一份。雖然你們經脈裡雜質多,大機率引不了氣,但規矩就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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