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曦把面前的紙翻了一頁，語氣平淡：“溫小凡，你知不知道，你的卷子為什麼三榜無名？”
溫小凡說：“不知道。”
上官曦說：“因為你的詞曲，七位評審裡，有西位給了不合格。”
溫小凡心頭一凜。他張了張嘴，又忍住了。
上官曦抬眼看他：“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的詞寫得很好？”
溫小凡實話實說：“晚輩自以為不差。”
“不差？”上官曦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什麼溫度，“你覺得好，不代表評審覺得好。七位評審裡，張女官和周女官覺得你的詞，驚為天人。但另外西位覺得，你的詞套調太散，曲譜不合雅樂規範。所以你的分數被拉得很低。”
溫小凡說：“就算分數低，也不該三榜無名。”
上官曦說：“因為你的卷子，分數爭議太大。按規矩，七位評審裡，如果有三位以上認為某份卷子不宜進榜，這份卷子就會被暫時擱置。你的卷子被擱置了。”
溫小凡說：“那現在呢？”
上官曦把面前那頁紙合上，看著他：“現在本官給你一個機會。”
溫小凡一愣。
上官曦說：“你的詞曲，張女官和周女官願意為你擔保。我會把你補進中榜，最後一名。這樣可以繼續參加下一場複試。不過，只有中榜最後一名，你後面的壓力會非常大。你自己把握吧！”
溫小凡連忙行禮：“多謝上官大人。”
上官曦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她抬了抬手，張女官從外面進來。
“把溫小凡的名字補上去。”上官曦說。
張女官應了一聲，提筆在名冊上寫字。
溫小凡站在那裡，看著張女官把他的名字寫在中榜最後一個位置。中榜一百多人，他的名字被寫在最後。他心裡忽然湧上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上官曦說：“回去吧。明天下一場，好好準備。”
溫小凡行了一禮，轉身出了小廳。
從瓊華殿出來，天己經全黑了。
宮街上的靈光燈籠亮了起來，把青石板照得幽幽的。
溫小凡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每一步都沉得很。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看過的那些網文。
主角穿越到異世界，隨手抄一首詩，滿朝文武驚為天人，皇帝當場欽點，從此平步青雲。那時候他覺得那些情節很爽，看著很過癮。現在他才知道，那些全是扯淡。
他抄的這首《明月幾時有》，在他原來的世界裡，是蘇軾流傳千古的名篇。
寫出來後多少代人反覆吟誦，多少名家說它“此詞一齣，餘詞盡廢”。可現在呢？他把它寫在這個世界裡，結果七位評審裡只有兩位覺得好，西位覺得不好，還有一位棄權。最後靠著關係分、擔保分，才勉強拿了箇中榜最後一名。
中榜最後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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