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門那道紅痕沒有繼續長，玉堂與下府的兩粒墨卻各暈開一圈。緩版能避開最先的撞擊，卻不能讓他的身體把路留住。
他取出三根細線，一根從“疾”字牽到心門，一根從“緩”字繞過膻中落向下府，最後一根則指向周硯三道焦痕。紙上的字、自己身上的傷和死者胸口的傷終於有了同一張能被人看懂的圖。
陸照把圖壓到廢經簿裡，正要拔針試右手觸感，周硯的私卷忽然傳出一聲很輕的吸氣。
那聲音不在屋裡。
冷意從紙邊鑽進指骨，眼前的燈火隨之一暗。
黑暗中，周硯正捏著經卷，肩背繃得發抖。有人站在他身後，一隻手按著紙頁，只露出半截灰白袖口。
“再快一息。”
周硯的氣撞上心門。
第一道焦痕亮起。
“還不夠。”
第二道。
周硯己經彎下腰，那人卻沒有鬆手。
第三次悶響傳來前，陸照強行抽回指尖。
殘影在眼前碎裂，風燈猛地一偏。他撐住驗卷桌，胸口並沒有多出第三道傷，右手食指和拇指卻像隔著一層水，摸不到桌邊的木紋。
陸照拿針刺進食指。
血珠立刻冒出來，疼卻晚了半拍才傳到腦中。
他又刺拇指。
第二次更慢。
第一道敗痕落下來了。
陸照把針拔出，沒有先去看傷，而是提筆寫下：緩版三息，未成環；右手兩指失觸；殘息三段，不作口供，不作指認。
死人留下的只是一口沒有走完的氣。
它能說明周硯被催著加速，不能說明催他的人是誰。
外面傳來急促腳步。餘小滿推門進來，先看見地上沒有翻倒的銅盆，又看見陸照指尖的血。
“我讓你等我。”
“等不起。”
“你還能動？”
“右手兩指慢了。”
餘小滿抓起針，照著陸照掌心又輕輕紮了一下。陸照看見針尖入肉，仍過了一拍才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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