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藥櫃下取出一隻舊木盒，盒裡放著周硯平日寫字用的短筆和幾張未用的粗紙。周母把一張家書副頁推到陸照面前，卻沒鬆手。
“家書只比筆跡。”陸照說，“正文不入卷。”
“你們說話算數？”
陸照看向自己的責任籤：“我只知道我簽了什麼。”
周母這才把紙推出來。
周硯的字比死因條粗，落筆有一點向下壓的習慣。藥紙上的“緩”字卻先收後挑，正是沈未書留下的筆鋒。周硯抄過舊版，卻沒有改過它。
女孩忽然從藥櫃後探出頭。
“哥哥回來前，有個白衣人來過。”
周母的臉色沉了下去：“別亂說。”
“我看見了。”女孩指著抽屜缺口，“他從這裡拿走另一張紙，還把那張白邊籤放在藥櫃上。”
陸照問：“什麼白邊籤？”
周母沒有答。她從抽屜底部摸出一小截白線，白線沾著藥漿，邊緣被刀割斷。女孩說的那張籤己經不在，另一卷藥紙也不在。
“他叫什麼？”
“沒說。”
“長什麼樣？”
女孩想了想：“只看見袖子。袖口很乾淨，和我們家不一樣。”
“你為什麼讓他拿？”
周母看向桌上的空藥碗。
“他手裡有正典司白邊籤。”
她說得很輕，卻讓屋外的紙簾同時拍響。白石城裡的人知道正典司意味著什麼，紙坊工人聽見那三個字，連清溝的木耙都停了一瞬。
陸照沒有把白線和女孩的話首接寫成指認。他拿出外證副籤，只登記紙的來源、周母的確認和缺失物件，不記白衣人的姓名。
“你不問下去？”周母問。
“現在的紙只夠證明周硯拿過舊版。”
“那白衣人呢？”
“一截袖口和一張被拿走的紙，還不夠定人。”
周母看著他，像是第一次相信他不是來替宗門找一個能交差的名字。
她在來源簽上按下拇指印。紙漿裂開的紋路填進印泥，疼得她眉頭一皺，卻沒有收手。
“這張紙，周硯死前就在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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