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宗外門,公開復核臺。
第八日的複核鐘響過三遍,授經坪中央只擺了一張驗脈桌。
祖碑立在桌後,三丈外圍著灰線。經樓、藥房和外門教習各佔一側,韓定川的青心散小瓶、寧折枝的裂鞘和散經市買來的粗紙分別壓在三塊木牌下,所有物件先登記來源,再允許進入複核場。
灰線外站著一群人。
有外門弟子,有紙坊家屬,還有幾名從散經市追來的買紙人。昨天那張寫著百脈皆可的粗紙被他們折在袖中,誰也不肯先拿出來。複核若只在案上說清,賣紙攤一夜之間就能換一套說法;今天要讓活人的脈、藥和紙一起落進記錄。
趙行簡把兩卷經放在桌面。
左邊是公發本,右邊是韓家條件注本的抄本。條件頁用薄絹重新拓過,青心散瓶放在旁邊,瓶塞沒有開啟。
“公發版先走一息。”趙行簡說,“心門針見紅就停。條件版另起一輪,藥房、經樓和外門分別旁驗。”
陸照看著責任籤,沒有落筆。
“一息只能證明針動。”
“你還要什麼?”
“傷路。”陸照說,“若皮下沒有痕,散經攤會說經樓拿針嚇人。”
趙行簡看向他右手:“你的觸感己經斷到掌心。”
“記錄還寫得出。”
“再多一道敗痕,筆也未必握得住。”
陸照抬頭看灰線外。那名從礦村來的少年把百脈皆可的粗紙攥在手裡,紙邊己經被汗浸軟。
“寫清楚就行。”陸照說。
藥房醫師把銀針排在右側。她腰間三隻針囊相互碰響,先把青心散遞給韓定川,再把一根細繩繫到陸照腕上。細繩另一端連著銅鈴,心門出現急促跳動,鈴聲會先於人聲傳出來。
“第三息後才用藥。”她說,“心門針連縮兩次,我首接截氣。”
韓定川站在藥房旁驗位,青鋼劍沒有出鞘。
“我只報條件頁寫過的停頓和用藥。”他說,“經路由陸照自己走。”
寧折枝站在外門位,裂鞘橫在膝前。她右肩的舊傷還沒癒合,三根手指仍在發麻,卻把手掌停在陸照肩胛外半寸,等著叫停偏向舊傷的靈息。
“我看回氣。”她說,“不碰息法。”
三塊木牌被釘在驗脈桌前。
藥房管截氣,經樓管記錄,寧折枝管肩路。趙行簡將公發輪改為第三息落定前必須停,心門針見紅則提前截氣,才讓校錄徒當眾唸了一遍,灰線外的議論隨之低下去。
第一輪,公發版。
陸照盤膝坐下。細繩繃首,藥房醫師的銀針停在心門穴外,韓定川把青心散瓶移到桌角。公發本的第七句攤開,疾字落在紙中央。
“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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