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宗外門第三練臺,第九日午前。
兩根紅繩系在練臺中央。
一根纏著寧折枝右肩外側,另一根系在韓定川左腕。練臺西角釘著驗息銅柱,灰線從中間分開兩邊,誰先削斷對方的繩,誰便贏。劍鋒纏薄布,不取性命,輸的人要把今日的經路與身體條件一併寫進公檔。
那根被折返震裂的木柱立在臺外,背面裂縫還沒有封,風一吹,木屑沿縫往下落。
韓定川先把韓家注本副本交給趙行簡封存。
他沒有報家族來處,只在臺邊點了點三式規則,又把青鋼劍推回鞘中,等寧折枝自己繫好紅繩。
寧折枝的右肩舊傷仍未癒合,三根手指仍然麻著。她把紅繩系在傷口外側,先試著抬臂,確認繩結沒有勒進皮肉,才把裂鞘舊劍壓到膝前。
陸照坐在記錄案後,右臂綁在胸前。昨日公發版留下的敗痕讓他握不住筆,只能用左手託著紙。趙行簡把兩人的經路副本壓在案角,藥房旁驗人站在銅柱邊,外門教習握著繩釦,隨時可以切斷過重的劍勢。
“今日只記過程。”趙行簡對陸照說,“不報路。”
“她自己能走。”
寧折枝偏頭看他:“我聽得見。”
韓定川看向她:“三式之內,我用標準折風劍訣。你若贏,韓家注本副本入公檔;你若輸,折返只記保命洩息,不列公發經。”
寧折枝把劍柄往掌心壓了壓:“你回氣時,別眨眼。”
練臺外的人往後退了兩步。散經市買來的粗紙被風吹得翻起,百脈皆可西個字正好朝向寧折枝。有人笑她拿一條傷路上臺,有人等著看韓家弟子如何把旁門打回原形。
趙行簡抬手,銅鈴響了一聲。
第一式,韓定川先動。
他的劍從右側斜劈,劍鋒不急,落點卻封死寧折枝左側的退路。標準折風第一式壓地,第二式借勢,第一劍只要逼對手腳步落到指定位置,後面的劍便會越走越順。
韓定川右腳踏過灰線,劍風把臺上的木屑掃向寧折枝腳面。
寧折枝沒有後退。
她把裂鞘橫在身前,劍鋒只出兩寸,鞘口的舊裂卡住韓定川的劍身。兩劍相碰,韓定川的力量向下沉,寧折枝的劍勢卻沿著鞘口向後滑。她的右肩沒有退,肩後那條經路先被逼亮,血從布邊沁出一線。
韓定川收劍,右腳退回中線。
寧折枝看見了他的回氣。
第一式沒有斷繩,雙方都留下了位置。
第二式來得更快。
韓定川的劍從低處挑起,目標首取寧折枝右肩紅繩。他判斷得很準,寧折枝若躲,腳步會被銅柱擋住;若擋,劍柄的震力會重新撞進舊傷。
寧折枝向右讓開半步。
紅繩擦著劍鋒過去,衣襟被削開一道口子,紅繩還連著。韓定川劍勢回收,腳尖落回灰線中間,下一式己經順著前一式的餘力抬起。
寧折枝卻在他回氣的那一刻鬆開了小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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