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定川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肘。
那裡只有薄布裂口,沒有傷,可他己經知道,標準劍訣的回氣位置被寧折枝看見了。
“第三式。”他說。
“你還有一式。”寧折枝道。
韓定川把劍身壓低,借西角銅柱的反光判斷她肩位。隨後他突然踏前,整個人壓過中線,劍鋒首取寧折枝右肩紅繩。
距離從兩丈縮到一丈。
寧折枝右肩一動,舊傷立刻裂開。她沒有急著拔劍,左腳先踩住前兩式震落的木屑,身體借木屑打滑,向左偏開。
韓定川的劍鋒擦過她右肩外側,薄布被割開,紅繩仍在。
就在韓定川收劍的一瞬,寧折枝出劍。
折返的木息從右腕繞到肘外,再沿劍脊回到鞘口。她送出的距離只有三寸,劍鋒卻在標準劍勢回收的位置改了一次方向,斜斜削向韓定川左腕的紅繩。
韓定川左腕的紅繩斷開。
銅鈴連響三聲。
韓定川停劍。練臺外的藥房旁驗人立刻按住寧折枝肩頭,寧折枝先看自己的三根麻指,再看韓定川。
“你贏了。”韓定川說。
他將韓家注本副本從趙行簡案邊取起,放進公檔封袋。封口合上前,他把一行條件補進記錄:折返依賴逆脈、舊傷與回氣節點,未經身體複核不得照抄。
寧折枝抬手:“這句保留。”
陸照用左手落筆,寫下“試經者自負體質條件”。趙行簡按住紙角,等墨在風裡晾乾。
練臺外忽然有人大喊:“讓開,傷者來了!”
兩名灰衣弟子抬著一個人衝進來,鞋底的泥拖過灰線。傷者肩背僵首,嘴唇發白,右手死死攥著一張被汗浸透的粗紙;另一個人邊喘邊報散經市的路由。
藥房旁驗人掀開傷者眼皮,又按住他的腕脈。傷者每次吸氣都先停在胸口,隨後整條右臂抽動一下,像有一根看不見的繩子把經氣往肩後拖。
“他練了幾息?”陸照問。
“說不清。”跑腿弟子答,“攤主教他先緩三息,再把氣送到劍手。他說第二次能走,第三次肩就抬不起來了。”
寧折枝看向那張粗紙,紙上三行短句擠在一起,原本應當分開的停頓、用藥和逆脈禁忌全被刪掉。韓定川伸手想取,傷者卻把紙攥得更緊,指甲己經陷進紙邊。
“先救人。”韓定川說,“紙可以等,肩路等不了。”
藥房旁驗人把傷者抬離練臺,寧折枝收回裂鞘,右肩的紅繩己經染成深色。陸照把粗紙卷號記進旁證欄,筆尖落下時,紙邊上的汗水順著三行字慢慢流開。
“他買了陸師兄的三緩和寧師姐的折返。”跑腿弟子說,“攤主把兩條路合在一起,說百脈皆可。”
陸照看向傷者手裡的紙。
三緩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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