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上己經顯全。”
“第西字少一筆。”陸照看著凹槽,“體質、經路、持器和承責都能接上‘身’。現在補全,散經市會抄成百脈改經。”
灰袍執事冷聲道:“你怕別人抄,自己卻在這裡看。”
“所以我只看。”
寧折枝把刀鋒移出石槽:“空著。”
“空著也能賣。”餘小滿道,“賣的人最會給空白起名字。”
“那就把空白寫進旁驗。”陸照說。
他讓餘小滿把三十六塊名牌按條件重新分組。用過青心散的壓紅繩,有舊傷的翻到背面,習慣持器行炁的放到右側,第一息停不穩的另起一堆。名牌很快交錯起來,同一人可能同時落在兩組,幾張牌甚至找不到合適的位置。
三十六個名字無法被一個“身”字乾淨分開。
趙行簡看完名牌:“這能證明它有條件,不能證明後半句是什麼。”
“所以不能補。”陸照道。
寧折枝把刀放到石臺邊,右肩的血己經浸透布帶。她沒有問後面缺了什麼,只看著那道被人刮平的末筆。
“誰把它刮掉?”她問。
陸照搖頭:“現在只能知道是主動刪刻。”
“那就留著這筆。”
封繩外的白石上,三十六人的名牌同時輕響。
山門方向傳來三聲清道鑼。第一聲開路,第二聲封卷,第三聲要求沿途所有未認證紙頁離手。祖碑旁的香灰被風壓出一道白線,白線從山門一路往授經坪延伸。
陸照胸口先熱起來。
苦藥味貼上舌根,右肩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按住。他扶住碑座,燈影晃了一下,臨時拓紙險些滑進石槽。
寧折枝收刀,另一隻手按住拓紙。
“又看見什麼?”
“沒有新東西。”陸照道,“只看見自己的舊傷。”
“那就別替石頭說話。”
陸照點頭,把能確認的內容寫在拓紙上:碑座殘字西字位,第西字疑為身;主動刪刻,原因未明;不得據此補入公發本。
他的右手無法握筆,左手字跡歪斜,餘小滿替他壓住紙角,補上日期、地點和旁驗人。寧折枝則把刮字刀放回證物盤,刀尖朝裡。
正典印在這時發熱。
紅紋沿空白拓紙走了一寸,隨後轉向“身”字缺掉的最後一筆。石槽輕輕震動,香灰向外散開一圈,三十六塊名牌又同時響了一次。
灰袍執事把手伸向封碑令:“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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