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檢使問：“能讀出什麼？”
“不能。”
“一個偏旁也不能？”
“讀出偏旁，就會有人用自己的字把它補完。”
聞無咎看了陸照一眼，沒說話。
左側正文的墨層至少分兩次。第一列墨老，筆鋒收得早，幾個停字都少一點，和沈未書舊批相合；第二列墨較淺，像後來添的地名和體況；最右一列被削掉，只留壓痕。
寧折枝俯身看紙邊。
“這裡有持器。”
拘檢使立即看向她。
“我只看見兩個字位。”寧折枝道，“後面是空的。我的劍路要寫逆脈、右肩、回氣和劍鞘，少一樣都不能歸到折返。”
陸照把持器記進待釋讀欄，沒有接著往後猜。
第一輪只能得出三項：紙批高度相合，蟲道與切口高度相合，墨層至少兩次。它是否就是主本缺頁，紙上原來寫了什麼，責任欄被誰削走，都不能在山門外定案。
拘檢使收回手。
“南署單獨封存。”
聞無咎按住木匣：“誰留副證？”
“南署留原頁。”
“那叫單方。”
趙行簡的聲音從山門內傳來：“經樓留目錄副證。”
守樓校徒送來第二份顯影附頁，在背面加蓋青崖宗目錄印，寫明只證明孔距、蟲道與切口記錄，不證明暗藍半頁內容為真。
南署校吏另做無字紙形拓，只描外緣、舊孔和蟲道，不抄殘文。聞無咎按下紙棧方灰手印，拘檢使蓋臨時封檢印。原頁裝進新封袋，沒有和周家藥方紙、祖碑拓紙混在一起。
袋口寫了三行：來源人聞無咎，既有目錄青崖宗，臨時保管正典司南署。
小封袋被掛進押卷車內側空鐵格，格門只鎖一道，方便到南署獨立開驗。陸照的名字沒有寫在持有人欄，只寫在旁驗欄。
聞無咎看著那一欄：“不把師父留下的東西算你的？”
“現在算證物。”
“以後呢？”
“以後先看它害過誰。”
聞無咎鬆開最後一根手指。
封袋合上前，他從木匣底層抽出一條窄紙。紙上只有沈未書一行舊字：若他先記失敗，再交此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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