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拇指和食指夾不住筆，他改用中指、無名指壓住筆桿，手腕貼著桌面往前送。第一筆仍重，墨在紙上積成一塊；第二筆開始，校吏報落筆位置，他才把名字寫完。
驗印官沒有刮掉那塊重墨。
“簽名失準，旁驗兩人。”
寧折枝在旁驗欄落名，拘檢使籤監驗。陸照按下左掌印，拇指位置的紅泥淺得幾乎看不見，失觸的範圍也被留在責任書上。
一塊灰邊木牌放到他面前。
校經候驗人。
木牌與押送單一起掛在腰側。候驗牌只打開試經堂的門，走出南署時，陸照仍受拘檢，修正發起責任也留在第一隻鐵匣裡。
鐵衣案立項完成後，暗藍半頁小鐵格才被推到第二案臺。
三方證據同時上案。
南署掌原頁，青崖宗目錄副證放左，聞無咎來源籤放右。陸照的新牌只允許他站在案尾觀察，任何一方對孔距、蟲道或切口有異議，原頁都要立即回格重封。
聞無咎站到來源線內，先報南七三、一更離手和無回執缺口。小鐵格開啟時，他沒有伸手。
“你是來源人。”驗印官說。
“來源人負責說它從哪來。”聞無咎道，“紙上的字讓紙自己說。”
校吏以雙夾托出暗藍半頁，先驗袋口三行責任，再把原頁放上無紋黑紙。青崖宗目錄印、聞無咎灰指印和南署封檢印依次投到牆面，三處記錄一一對應。
低燈換過兩個位置，暗藍纖維、水印殘圈、蟲道和舊孔與青崖宗目錄逐項相合。下沿橫刀仍削掉最右一列，背面的退紙印與南七三舊流程一致。
殘文裡逐漸顯出幾處欄頭。
地別。
體況。
停處。
敗例。
旁驗。
最右一欄只剩豎畫起筆，正好位於被削掉的責任欄位置。
紙上留下了條件記錄，完整經句仍然缺著。經法要把地域、身體、停止點、失敗和旁驗一起帶著走，責任欄卻被整列裁去。
驗印官只落階段結論：原附頁系統高度相合；內容殘缺，責任欄另裁；舊退紙經手人待查。
陸照看見責任欄另裁，沒有要求補字。他讓校吏把鐵衣案的新記錄擺到暗藍半頁旁邊，河谷、石地、重傷、早期接觸、停處和監驗責任剛好能填進這些欄位，仍填不出誰把原頁從主本切走。
試經堂西側立著三隻案架。
鐵衣案落入第一架，黑封上寫待複驗；第二架封皮寫《回潮息法》，第三架寫《照影訣》，兩份只留轉交號，沒有審查結論。三隻案架上方壓著巡校案桌短令：按真實傷亡次序送驗，不給候驗人預讀答案。
陸照剛想問是誰排的順序，試經堂外先響起水盆翻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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