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替我說。”
寧折枝用左手敲響自己的銅鈴。
“我怕所有人看見鏡中拔劍,就先認定我會傷你。”
鏡中劍鋒停下。
她繼續道:“也怕我真的有一刻分不清,是我想出劍,還是你在等我出劍。”
鏡中的陸照鬆開劍柄。第二枚銅鈴停止震動,現實裡寧折枝的右肩也慢慢回到原位。
拘檢使讓校吏把這段話寫進“體況”臨時欄。寧折枝抬手按住紙角。
“寫共修風險,不寫成我的性情。”
“怎麼寫?”校吏問。
“一方隱瞞不能承受的後果,鏡面會替另一方執行。”
陸照補了一句:“恐懼來源與執行者分開記。”
校吏把“恐懼”二字寫進臨時欄,又停筆看拘檢使。南署正式體況頁裡沒有這個詞,只有地別、停處、敗例和旁驗。把它寫進去,等於承認共修者未說出口的念頭也可能成為傷勢的一部分。
拘檢使沒有替他們定性:“先寫階段判斷,等有第二次相同結果,再決定它是不是欄名。”
寧折枝看向陸照:“你要是再看見鏡裡替我出劍,先報它落在哪裡。”
“不報你該不該停。”
“對。”
他們重新做第二輪。
這次兩人先各自報動作和停點。陸照只抬左手,停點是右臂血線變長;寧折枝只向後一步,停點是右肩發熱。鏡面在灰佈下安靜,三枚銅鈴都沒有響。
第三輪,寧折枝故意少報了一項。
她說自己只怕右肩錯位,卻沒有說麻木三指會讓劍柄脫手。現實裡的手還沒動,鏡中陸照己經松劍,劍鋒向下墜,正落向藥師腳邊。
第三枚銅鈴響了。
寧折枝先敲自己的鈴:“停。漏報三指失力。”
鏡中劍在落地前停住。
藥師隔著灰布把鏡角轉向白紙人形圖,圖上陸照右臂與寧折枝右肩的朱線交疊在一起。被裁掉的體況欄原本該寫什麼,己經有了第一層答案。
共修前,雙方必須各自報出不能承受的後果。
一方不說,鏡子就會拿那份恐懼去替另一方行動。
這句話落下後,校吏沒有馬上封卷。他讓兩人隔著灰布,各自重複一遍剛才申報的停點,再把銅鈴位置前後換開。第一遍沒有鏡面動作,第二遍也沒有;只有當寧折枝故意少報三指失力,第三枚鈴才在劍鋒落下前響起。
同一個動作在完整申報時沒有傷勢,在漏掉一項後提前出現。它還不能證明《照影訣》的經路,卻足夠證明遺漏本身會改變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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