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骨鏡被抬進封匣時，第三道影子仍貼在灰布後面。
拘檢使沒有允許繼續開鏡，只在第三案階段頁上添了一行：鏡後存在未登記旁驗影，來源待查。照骨鏡、三枚銅鈴和舊體況頁分別封存，陸照與寧折枝則被帶離試經堂。
南署西側舊器房離主堂不遠，要穿過藥房後廊和飯堂門口。廊下掛滿退役兵器，斷刀、空槍和裂開的護心鏡被麻繩吊在樑上，風吹過時會互相輕碰。
陸照右臂新纏了布，候驗牌掛在腰間。飯堂雜役看見灰邊牌，給了兩塊硬餅和一碗溫水；寧折枝沒有南署牌，只領到傷藥，沒有飯。
陸照把一塊餅推過去。
“候驗人有兩份？”寧折枝問。
“押送單寫沿途供食，進署後還沒改。”
“那是你的。”
“我一隻手掰不開。”
寧折枝看了他一眼，用左手把餅掰成兩半，自己拿走小的一塊。她沒有道謝，陸照也沒有把這件事記成誰欠誰。
飯堂門口有人認出她腰間的裂鞘，目光在那道舊裂口上停了片刻，又轉回自己手裡的木牌。南署給人吃飯看牌，不看誰昨夜站在鏡前，也不看誰替誰擋過一寸劍光。
寧折枝把硬餅蘸進溫水裡，等邊緣軟下來才嚥下去。右肩牽動時，她的左手會先去按住衣襟，動作快得像多年留下的習慣。陸照看見了，沒有問傷口疼不疼，只把自己的飯籤壓在桌角，免得被風捲進泔水桶。
“三日飯籤也算訓練資源？”他問。
“空屋要人守，傷藥要人領，連一塊餅都要有人在賬上寫去處。”寧折枝道，“你要練的不是隻會停劍。”
她說完便起身，走得比剛才慢了一步。廊下的斷刀隨風相碰，像有人在遠處試著敲門。
舊器房盡頭有一間空屋。
屋裡沒有經卷，只有兩盞舊燈、三枚懸鈴、六根木樁和一面掛在牆上的舊銅鏡。鏡背刻著兩枚互相壓住的指印，與照骨鏡記錄紙上的印紋相同，鏡面卻早己磨花，只能看見模糊人影。
拘檢使把一塊臨時訓練牌放到門檻上。
“三日。”他說，“照骨鏡不能出封匣，你們只在這裡練動作申報、叫停和旁驗。不得單人開鏡，不得抄寫被裁體況欄，任何一方說停，立刻停止。”
陸照問：“舊銅鏡能牽經息？”
“不能。”
“那怎麼驗證？”
“先驗證你們會不會在人說停以前替他決定。”
寧折枝拿起訓練牌：“誰是主試經者？”
“未定。”
“誰有叫停權？”
“兩人都有。”
“記錄歸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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