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後，陸照先把六根木樁按試經堂白線位置排開，又將三枚懸鈴分別掛在左、中、右三條線上。
“第一輪你走左線，我報位置。”他說。
寧折枝正在重新纏右肩，聞言停下手。
“為什麼是我走？”
“你的劍路與鏡面牽連更明顯。”
“你的右手照痕更明顯。”
“我沒有持劍經路。”
“所以你更習慣站在外面，把看見的東西當成答案。”
陸照沒有反駁。
寧折枝把藥布咬住一角，用左手纏緊，右手三指仍然麻木。她將裂鞘放到木樁之間，劍柄朝向陸照。
“第一輪，你拿劍。”
陸照看著劍柄：“我的右手摸不到。”
“用左手。”
“我不會劍。”
“正好。你不知道的時候，先學會說不知道。”
兩人之間第一次出現了與案件無關的爭執。沒有死因條、沒有外門名額，也沒有拘檢使在旁邊替他們決定誰更有道理。
陸照用左手握住裂鞘，劍的重量讓手腕往下一沉。他連鞘口方向都判斷得慢，寧折枝卻己經走到三步外。
“現在你報什麼？”她問。
“劍在我手裡。”
“還知道什麼？”
“我握不穩。”
“這就夠你先停。”
陸照把劍放回地面。
寧折枝沒有說他失敗，只將左側懸鈴往前挪了一尺。
她又把一小撮細砂撒到陸照腳邊，砂粒落在靴面上，幾乎沒有聲音。
“剛才你什麼時候知道該停？”
“劍往下沉的時候。”
“那是身體告訴你的，還是你看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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