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巳初，衡川南署的公開試經臺開了三面門。
臺在主堂與藥房之間，西周沒有高牆，南署裡抬卷、送藥、候驗的人都能看見。左側坐藥師，負責傷勢與急停；中間兩名校吏分記鏡面和真人動作；右側留給功法旁驗者，案上只放空白體況頁，不放《照影訣》正文。
照骨鏡立在臺心，灰布未揭。兩盞側燈、三枚懸鈴和三條砂線沿用舊器房的位置，連前一夜挪過的半尺都照錄在案。
寧折枝先上臺。
她沒有站到陸照身後，而是把裂鞘放在主試經位。校吏要在名牌上寫“被試”，她用左手按住木牌。
“寫主試經者。”
校吏看向顧長明。
顧長明坐在三步外的巡校案後，黑邊官服壓住椅背，昨日那枚舊銅尺橫在案前。試經臺外原本還有低聲議論，校吏這一眼過去，三面門邊便一同安靜下來。
“按她說的寫。”顧長明道。
木牌換成了“寧折枝，主試經者”。
陸照的牌掛在鏡側：“陸照，候驗記錄。”他的灰邊候驗牌仍壓在衣下，沒有因此多出碰鏡或落印的許可權。
藥師先驗體況。
寧折枝把右肩藥布解開一層。舊傷沒有合攏，昨夜新裂的位置只止住了血，右手三指從指根到指尖仍麻。
“不能承受什麼？”校吏問。
“右肩再次錯位。”她道，“若三指失力超過一息，或鏡中劍路先指向旁人，我會叫停。”
陸照隨後伸出右臂。藥師以冷片、熱針和粗麻依次觸過手背、腕口與肘下，他只看見東西落下，沒有一處能報出冷熱和紋路。
“右手至肘下失觸。”陸照道，“左拇指、食指不能辨紋。不能承受的是鏡中動作借我的身體替主試經者做決定。若照痕越過現有包布上沿，我報險，不代她叫停。”
臺外有人問：“只報停點，不走完整經路，怎麼證明共修有效？”
說話的是右側旁驗席上的地方經師。他來南署看三案，不是照影案的責任人，案前名籤只寫了旁驗，不寫裁定。
顧長明沒有與他爭論：“今日驗的是傷亡邊界，不是給你看一場完整功效。”
藥師解開鏡上灰布。
寒氣沿銅框落到砂線上。鏡面先照出空臺，隨後顯出寧折枝與陸照。現實裡，兩人相隔三步；鏡中的兩道影子卻肩線相疊，像共用一副上身。
第一枚鈴輕響。
寧折枝提前報：“左手扶鞘，右手只碰劍格，不拔劍。”
她抬起右手。
現實指尖離劍格還有兩寸，鏡中五指己經扣緊。鏡中的右肩沒有舊傷，抬得比真人更高，劍鋒也在鞘內向外頂了半指。
校吏報：“鏡中動作先一息。”
陸照只看鏡角與她肩口：“現實右肩發熱，藥布未見血。鏡中劍未指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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