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師、校吏和旁驗席同時收手,連那名地方經師也被守臺吏擋回線外。臺上只剩鏡面的寒光和第二枚鈴的細響。
寧折枝右手繼續壓著劍格。她沒有逞強拔劍,而是問陸照:“你的判斷?”
“我只能確認照痕近線,不能確認疼痛。”
“你要我停嗎?”
陸照看著鏡中託鞘的右手:“那不是我的決定。”
鏡面裡的劍又出半指。
現實中的寧折枝肩骨同時向前錯了一線。藥佈下傳來極輕的繃裂聲,三根麻指也從劍格上滑開。鏡中劍鋒隨即偏轉,越過她自己的影子,對準陸照右臂包布的上沿。
寧折枝敲響第一枚鈴。
“停。”
陸照先退,寧折枝再退。藥師合灰布,校吏撤燈,守臺吏把兩人之間的砂線整條掃斷。鏡中劍鋒停住,沒有追出灰布。
寧折枝退出經路後才讓藥師按住右肩。她臉色發白,左手仍壓在自己的停鈴上。
“為什麼停?”顧長明問。
“現實肩骨開始錯位,三指失力超過一息,鏡中劍路轉向旁人。”她道,“三個停點都到了。”
“誰決定的?”
“我。”
顧長明又問陸照:“你為什麼沒有先叫停?”
“我報的是我能確認的險情。”陸照道,“她申報過自己的停點,也還保有說停的能力。我若替她決定,這次複驗就算鏡子沒傷人,也沒有證明邊界。”
右側旁驗席仍有人不服:“可照影訣的共修增幅還沒驗出來。”
顧長明把銅尺壓在體況頁上:“一部功法若必須越過試經者的停點才能證明有效,今日先記的不是增幅,是傷亡。”
這句話落下,校吏將《照影訣》的階段欄改成“試驗中”,並在急停邊界後添注:鏡中動作提前兩次,均可複核;修正版與通行印仍待驗證。
顧長明在兩塊名牌下分別落字。
寧折枝,獨立試經決定人。
陸照,候驗記錄與邊界提出人。
兩人共同承擔任何外傳、刪欄與傷亡責任;任何一方都不能把另一方寫成自己的附屬旁驗。
三日訓練牌被收回,換成一塊黑邊七日外場驗證牌。牌後列著一間訓練室、兩名隨行旁驗和基礎傷藥,也列著更長的限制:不得單人開鏡,不得獨立落印,不得刪改體況欄,不得以一次成功宣稱通用。
陸照用左手中指與無名指夾筆,在記錄頁上落下歪斜的名字。寧折枝簽在另一欄,兩個名字沒有上下之分。
顧長明等墨幹了,才從案下取出一張衡川城南路線圖。
圖上沒有宗門,也沒有經樓,只有廢棄練場、荒溝、石橋和三處用硃砂圈起的血跡。最遠的一處己經越過城南巡燈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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