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舊練場的石碗裡還留著昨夜的水。
校吏把北門、東溝、中央三槽和西牆分別插上白籤,藥師在東溝鋪開一塊舊布。陸照用左手把路線圖壓在布角,另一隻手仍垂在身側,右臂包佈下的照痕沒有繼續往上,卻冷得像貼著井壁。
“先看腳印。”他說。
袁七燈拿來一把木尺,右手缺指,便用左臂夾住尺身,把第一槽的溼痕一處處量給他看。
“馮見山昨夜從北門進,停在這裡。”袁七燈用尺端點了點石槽,“杜小蟬的箭從西牆來,落點在他膝外三寸。若真要殺人,箭不會落在這個位置。”
陸照讓校吏把箭孔描下來,又看向第二槽邊緣的鐵屑。
“鐵尺從北往南,第三次刮石。”
他把三張描線紙並排壓在路線圖上。第一張箭孔從西牆斜入,第二張鐵尺痕從北門折向中槽,第三張卻停在兩條線都夠不到的地方,像持兵器的人在追一個己經越過自己的人影。
藥師從東溝撿來一小截斷弩弦,弦上沾著黑灰。陸照用左手夾住它,叫校吏對照袁七燈的銅哨繩。兩種繩股粗細不同,斷口方向卻都朝中央石槽。
“前三夜也這樣?”寧折枝問。
袁七燈用木尺在溼石上畫了三道短線:“第一夜,馮見山在北門停過兩次;第二夜,杜小蟬的箭從西牆轉向第三槽;第三夜,兩個人同時退到槽外。每一夜都沒有傷到對方要害。”
“你為什麼不把他們送回腳行?”陸照問。
袁七燈捏緊木尺:“他們交了場租,也簽了自願練場。敲停鈴是我的活,趕人不是。”
寧折枝看了看那隻缺指的手:“你把收錢和負責分開了。”
袁七燈沒有答,木尺尖在石面上留下一個小孔。
“第三次不是我。”馮見山坐在北門邊,左膝被藥布纏住,“我追的是她。”
“你看見她進第三槽?”陸照問。
“我看見她從西牆下來,腳步在我右邊。”
杜小蟬在斷牆後接話:“我沒有下去。我聽見他在第三槽裡喘氣。”
兩人隔著一堵矮牆,誰也看不見誰。袁七燈把頭低得更低,像不想讓他們知道自己一首聽著。
寧折枝走到兩人中間,右手三指仍麻著,裂鞘沒有完全歸位。她先把杜小蟬的弩放到牆外,又把馮見山的鐵尺擺在北門石階上。
“分別說。”她道,“不聽對方。”
馮見山皺眉:“我先守北門。第三聲鈴響後,我聽見杜小蟬從西邊過來,腳步一輕一重,像她右腕受傷時走路的樣子。我讓她退,她沒答,弩箭卻從西牆來。”
“你怕什麼?”
馮見山的手壓在舊膝上,拇指一下下擦著皮帶扣。
“怕她撐不住。”他說,“夜馱不是練臺,貨車翻了,腳行先換護車人。我這條腿壞過一次,再壞一次,沒人等我。”
陸照沒有把這句話寫成體況結論,只記在旁驗欄:搶先承擔危險,未申報停點待核。
寧折枝轉到斷牆另一側。
”?停暫籤誰“:問先。下拆經己弦弩,上膝在放腕右把蟬小杜
。答照陸”。籤停暫有沒前目“
”。貨管別我要是下兩敲,車避我醒提下一敲只來從他。下兩了敲尺鐵用他見聽,走裡槽三第往山見馮見聽我“,枝折寧著看”。的己自說我那“
”?麼什怕你“
”。上不我說先會他,車夜上不上還我問行腳天哪。路的我寫護保把他怕“:道才息兩了過,門北向看蟬小杜
。下一了邊那牆在山見馮
”。說麼這沒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