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說過,貨簽上卻替我勾過三次。”
這一次,沒人替他解釋。
陸照把兩人的話分成兩欄。恐懼來源不同,動作卻在同一個位置發生:第三道石槽。
他又把兩人的兵器位置畫進同一張圖。短鐵尺三次停在膝外,弩箭西次擦過肩線,所有落點都避開胸口和喉嚨;真正被兩件兵器反覆封住的,是第三槽中段那一尺空地。
“他們在追一個動作。”陸照道。
“不是人?”校吏問。
“目前沒有證據寫成人。”
寧折枝抬眼:“那就別給它名字。”
她讓校吏把“第三個”三個字從臨時頁上劃掉,改成“第三動作待核”。馮見山在北門看著那一筆,杜小蟬在斷牆後也沒有再反駁。
他蹲下去,用左手撿起那枚溼腳印旁的石片。石片上沒有鞋紋,只有一層被水沖淡的灰。灰線從第三槽中段向西牆延伸,走到斷處便沒了。
“你們前三夜都進過這裡?”他問。
袁七燈把木尺收回袖中:“我在外面。”
“外面哪裡?”
“西牆外的停驗位。”
寧折枝看向他:“你敲停鈴?”
袁七燈沒有馬上答。他抬起缺指的右手,摸了摸腰間一隻舊銅哨。銅哨比南署的懸鈴小,哨口被磨得發白,尾部掛著一段斷繩。
“前三夜,第一聲鈴後我敲一下。”他說,“他們聽見,就會退半步。第二聲鈴後我再敲一下,誰還往前,誰就停。”
“第西夜呢?”陸照問。
“前半夜沒來。”
“為什麼?”
袁七燈看向東溝那堆燒黑的木料:“何六來收舊租,說南署要封場。我去找他算賬,回來時己經過了半夜。”
馮見山突然站起,左膝險些跪回石階。
“可昨晚我聽見哨聲。”
杜小蟬也道:“我聽見了。就在我準備放第二箭之前。”
袁七燈臉色變了。
“哨子在我腰上。”
他把銅哨解下來,放在白布中央。哨身沾著泥,哨口塞著一小團灰黑的絮。沒人碰它,舊練場上卻傳來一聲細細的迴音。
那聲音從第三道石槽底下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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