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師用溼布擦掉哨身菸灰，哨背露出一塊被火烤彎的薄銅牌。銅牌原本像是從更大的牌面上掰下來的，邊緣有兩處重新打孔的痕跡，孔距與暗藍半頁舊紙邊的收紙孔不相同，卻都留著同一層暗紅鏽色。
校吏把銅牌翻過來。
牌背刻著三個字。
南七三。
袁七燈看不懂，只問：“這是場租號？”
陸照沒有回答。他從證袋裡取出南署舊牌冊的拓影，左手壓住紙邊。牌冊上南七三的位置只剩一個銅鏽圈，銅牌本體早己缺失。
何六的臉色變了。
“你見過？”寧折枝問。
“見過很多舊牌。”何六道，“南署退紙堆裡，什麼都有。壞銅、舊封、沒用的驗籤，按斤賣。”
“誰讓你拿的？”
“沒人讓。”
“誰給你定價？”
何六閉上嘴，六枚薄銅錢在證袋裡碰了一聲。
遠處傳來馬蹄。
南署校吏展開黑邊短令，紙上只有兩行：舊練場即刻封存；涉案人員隨牌回署，南七三銅牌公開驗真。
短令落款為顧長明，許可權比拘檢使高一層。
校吏把短令遞給陸照看了一眼。紙背另釘著一張封場清單：三道石槽、舊白線、銅哨、所有共修記錄和何六帶來的油壺，都要單獨編號。練場不是隻封一間屋，連曾經發生過的動作也要被留在案上。
寧折枝把暫停簽收回袖中，站起時右肩仍然發抖。
“走。”她道。
陸照看向第三道石槽。火熄之後，槽底那枚沒有鞋紋的溼腳印己經幹了，旁邊卻多出一個新的孔痕，大小正好和南七三銅牌上的舊孔相合。
他沒有把這件事寫進結論，只讓校吏先封住那一小塊石面。
校吏問：“這條孔痕寫進哪一欄？”
陸照看著南七三銅牌，又看向第三槽底幹掉的溼印：“寫證物關聯，暫不寫來源。”
寧折枝把暫停籤按進證袋：“人先活著，紙和銅再慢慢問。”
杜小蟬在旁邊補了一句：“暫停七日，承擔人寫我和馮見山，別隻寫一個名字。”
馮見山沒有抬頭：“我的印己經按上了。”
藥師把證袋一隻只掛上木架，先掛銅哨，再掛暫停籤和三人的傷情頁。銅哨重量很輕，木架卻向南側沉了一下，校吏立刻在架腳下墊入一片薄木，保證證袋不互相碰撞。
陸照看著那片薄木：“證物之間不能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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