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候驗席沒有椅子。
它只是一張靠近案臺的窄桌，桌面比普通記錄案高一寸，方便旁觀者看見落筆，也方便南署校吏在旁邊隨時封走紙頁。
陸照走到桌前時，桌前己經擺了三份待核經頁。
第一份來自白石城一家經法小族，紙邊完整，附著一頁細密私注，連藥量與回氣時辰都寫得清楚。第二份來自城南散經市，紙張粗，正文只有半頁，後面夾著三名傷者的口供。第三份最薄，只有一張被汗浸過的紙角，上面寫著“第三轉停處”五個字。
旁觀席裡有人認出第一份私注的方紋。
“那是周家旁支的安全本。”
“安全本就先蓋可試。”
負責送案的校吏把一枚朱印放在桌角，等陸照挑一份先開。
陸照用左手把三張紙的上沿對齊。
第一份的私注沒有失敗樣本，第二份有傷者口供卻沒有原發紙批，第三份只有停處，沒有經路。
陸照先讓兩名候驗者各報自己想得到什麼。
世家候驗者要的是一枚“可試”標，拿回族中便能把這份私注列進下月外門授經；散修候驗者要的是南署承認停處，讓城南三個己經練到第二轉的人可以憑此向攤主退錢。兩邊看似都在求驗經，真正等著的卻是藥、錢和名額。
“第三張是誰送來的？”陸照問。
校吏翻過紙角，背面只有一枚泥指印：“藥房門口撿到。送紙人沒留姓名。”
“那就先公開尋來源，七日內無人認領，停處只能作傷情線索。”
散修候驗者道：“等七日，那三個人還練不練？”
“先停第三轉。”
“誰給他們賠工？”
陸照看著他：“這就是你要補進來的失敗後果。”
旁觀席安靜了一瞬。停練不只意味著少走一段經路，也可能意味著少一趟護車、少一日礦工或錯過外門考核。紙上沒有這些，人卻必須先付。
“第三份先封。”他說。
旁觀席頓時響起噓聲。
“一張紙角也能驗？”
“他是怕動完整本。”
陸照沒有抬頭：“沒有經路，不能試；沒有來源，不能發；沒有停處，不能讓人練。先封不是認可。”
世家候驗者站到桌前。他年紀不大，衣袖上縫著銀線，腰間掛著私家藥牌，先向旁觀席拱手，再對陸照道：“這份本子在我家三代試過，未出一例重傷。你不先看它，難道先看一張沒人認的紙角？”
“三代有多少人？”
“不必把家中私事報給南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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