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照封經”西個字貼上風險榜時，榜下己經圍了三層人。
南署外廊的風從兩排木柱之間穿過，粗紙傳單被吹得拍在牆上。最上面寫著“陸照親驗，可放心練”，下面抄了一段被刪掉停處的引炁口訣，落款處蓋著一枚模糊紅印。
陸照站在榜前，沒先撕紙。
“誰貼的？”校吏問。
“先看改了什麼。”
他用左手壓住傳單下角。正文來自昨日第二份散經市經頁，第三轉前胸口發緊的口供被刪，只留下“陸照封存”西字；封存號被改成認證號，待驗欄則整個裁掉。
寧折枝靠在藥房門邊，右肩剛重新上藥，手裡拿著獨立試經者木牌。
“你的名字比停處值錢。”她道。
“值多少錢？”
“問賣紙的。”
外廊盡頭忽然有人倒下。
一個穿短褂的散修捂著右肩，被同伴扶進藥房。他肩門沒有撕裂，三根手指卻在發抖，掌心攥著半張同樣的傳單。
藥師按住他的腕脈：“練了幾轉？”
“兩轉半。”散修喘著氣，“紙上說陸照親驗，第三轉前發麻是經路在開。”
陸照把傳單拿到他面前：“誰賣的？”
“城南巷口，一個戴灰帽的小孩。”
“價錢？”
“三枚青錢。說今天漲價，晚上要五枚。”
散修的同伴從懷裡掏出一張腳店工籤。他們原本要在午後替商隊搬兩車經紙，右手發麻便握不住麻繩，一天工錢己經沒了。陸照讓校吏把失工與藥錢寫進傷情頁，不把這次事故只記成“輕傷”。
“攤位有什麼記號？”寧折枝問。
“灰帽，竹夾，紙摞下面壓著半塊紅磚。”
校吏派兩人去城南邊巷，陸照沒有跟。他把傷者的傳單攤在藥房案上。
他留在藥房，逐字比對傷者手裡的傳單和昨日散修經頁。傳單把“第三轉前發緊即停”改成“發緊即開”，刪了西個字，又換了最後一個字，紙面卻因此從急停記錄變成了催練口號。
“賣紙的人不需要重抄整頁。”陸照道，“他刪掉條件，再改一個字，借我的名字作印。”
世家候驗者在旁邊聽見：“現在知道名字為什麼也要驗了？”
“知道。”
陸照沒有把這句話當嘲諷。一個未經落印的名字，己經比某些正文更能讓人付錢。
陸照沒有說自己沒賣。他先讓藥師把散修的麻指、肩門溫度和練經時辰逐項寫進傷情頁，又讓同伴報出購買位置和攤位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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