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籤沒有掛到任何人的腰上。
它仍躺在兩塊木牌中間，籤尾壓著舊名冊，籤頭朝著西門。門外那名候驗者把案卷抱在膝上，己經等了半個時辰，等得腿麻也沒挪地方。
校吏取來一塊窄木板，釘在預審廳東牆。
木板上只有西個字：公開異議。
“先寫判斷，再談席位。”校吏說，“兩位候驗人的第一條判斷，今日都要掛上去。”
陸照的左手壓在案邊。右手照痕從腕側冷到肘下，摸不到木板的毛刺，他只能借側光看釘孔的位置。校吏把兩張申報頁推過來，一張寫著他在外場的階段結論，另一張寫著寧折枝第三輪折返的結果。
“先寫你的。”寧折枝道。
她右肩的藥布剛換過，邊角仍有一點深色。她沒有揉肩，只把自己的木牌往後推了半寸，給陸照讓出落筆的位置。
陸照拿起筆，用中指和無名指夾住筆桿，手腕貼著紙面往前送。
他原先寫的是：南七三銅牌與暗藍半頁責任欄殘口，來自同一條退紙流程。
校吏唸了一遍：“要不要照原句掛？”
陸照看向牆上的空板。
“不掛。”
他在旁邊另起一行，把“來自同一條”劃去，改成：現有證物支援同類退紙流程，不能證明同一經手人。
寧折枝看著那行字：“少了一個範圍。”
“哪一個？”
“同類退紙流程是南署舊庫的範圍，還是整個南衡域都這樣？”她用左手指了指紙角，“你不寫範圍，明天就會有人把一處舊庫的規矩抬成全域的證據。”
陸照把“南署舊庫”補進句尾，又添了“階段”二字。
校吏抬頭：“這樣會不會太短？”
“短了才知道缺什麼。”寧折枝道。
東牆前有人嗤了一聲。那是門外的世家候驗者，他穿著青紋短袍，腰間掛著完整私注和一枚未啟用的家印。來南署之前，他己經在衡川做了三年私家驗經，手裡有兩名固定試經者，缺的只是百經會那一枚席位銅籤。
“把一句話改短，就算會驗經了？”他問。
寧折枝轉過身：“你有更長的？”
那人把一張密密麻麻的私注攤在案上，紙邊還壓著藥牌。
“我的版本寫得清楚，退紙架號只是庫內記號，不能拿來追一條己經斷掉的貨路。”
陸照看了一眼：“你的規矩裡沒有責任欄。”
“流程號不是人名，當然不能替人背責。”
“所以更不能用流程號把經手人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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