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口的紅線是誰重新系的？”
老庫吏的手停在半空。
“舊庫封袋用麻繩，不用染紅線。”
陸照低頭看著溼線：“紅線是在出庫後加的。”
“為什麼？”評議人問。
沒有人回答。
庫役把封證籠往北移了一尺，準備把三張紙裝回去。水槽邊忽然伸出一隻手，越過石臺角，首取那段責任欄殘條。
寧折枝先動。
她沒有拔劍，左手壓住裂鞘，劍鞘橫著撞在來人的腕骨上。那隻手一縮，袖口裡掉出三條窄窄的空白紙，紙邊都留著裁刀的細毛。
“南側，八碼。”陸照開口，“手裡還有紙，往水槽後的窄口走。”
他看不見對方的臉，只能報出石臺、水槽和出口之間的距離。寧折枝己經踏過灰線，鞋尖踩住一條空白紙，肩口的藥布被動作扯緊，滲出一線血。
來人抬肘撞開庫役，轉身鑽進水槽後的窄口。寧折枝追到槽邊，沒有繼續追入。窄口只有一人寬，裡面連著外試坪排水溝，水聲把腳步切成了兩段。
“別追。”顧長明道。
寧折枝停下，劍鞘仍橫在身前。
陸照讓校吏撿起那三條空白紙。紙上沒有字，只有相同的南七三壓痕。
老庫吏的臉色變了。
“這不是舊庫紙。”
“哪裡不一樣？”陸照問。
“舊庫退紙要先寫責任人，空欄紙只會在責任欄蓋住以後才出庫。”老庫吏把紙翻過來，“有人把空白責任條重新做了一批。”
評議人立即封住水槽兩端。
外試坪的兩列隊伍也被迫停下。原本等著領藥的人開始抱怨，藥師從北側藥位探出頭，手裡只剩半筒止痛散。
“普通紙頁暫停入場。”評議人道，“所有候驗藥扣一半，等封證籠換完再發。”
人群一下炸開。
世家候驗者把藥牌拍在案上：“你們查一條空紙，扣所有人的藥？”
顧長明看向他：“紙若能被換，藥也能被換。你要先領哪一樣？”
那人沒再出聲。
水槽邊的騷動還沒散，一個揹著藥馱牌的男人擠進封鎖線。他穿著北渡小宗門的灰褂，肩上壓著一隻舊藥箱，箱角纏著貨契繩。北渡關口的木牌掛在他胸前，背面蓋著三家藥廟的路線印。
“我是押藥候驗者。”他把藥馱牌放到石臺邊，“不是來爭席的。我隊裡十個人，藥送不到，三家病戶今天就斷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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