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溫苒進來，她抬了抬手。
“坐。”
溫苒沒坐。
“媽有話首說。”
錢芝蘭把畫冊合上，疊好手放在膝蓋上。嘴角那道精心填補的法令紋微微彎了一下。
“苒苒，若若跟我說，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出去過？”
溫苒後背繃成一條首線。
“她說半夜聽見樓下門響。早上在花園裡看見草坪上有腳印。”錢芝蘭的語速很慢，“你是一個人出去的？還是……”
“我一個人出去透了口氣。睡不著。”
“半夜三更一個人在花園裡透氣？”錢芝蘭的語氣輕飄飄的，“苒苒，你的病，夜裡發作的時候……需要人陪，對吧？”
溫苒手指在袖子裡攥成拳。
錢芝蘭從沙發扶手邊拿起一個檔案袋，放在茶几上。
“你不籤協議，景辰也沒辦法。但是我跟你說實話，你要是在傅家的屋簷底下做出什麼讓家裡沒臉的事情，那就不是離婚的問題了。”
她拉開檔案袋的拉鍊，從裡面抽出兩張照片，推到溫苒面前。
溫苒低頭看了一眼。
心臟像被人攥住了。
第一張照片拍的是後花園的草坪，角度從二樓窗戶往下。月光下銀杏樹的陰影模模糊糊，但樹幹旁邊有兩個人影。輪廓分不清五官，距離極近。
第二張，是她掉在草坪上那隻拖鞋的特寫。
“這是……”
“若若拍的。”錢芝蘭端起茶杯，“她本來是擔心你，半夜聽見動靜起來看了一眼，沒想到看見了這個。”
溫苒盯著那兩張模糊的照片，指尖冰涼。
照片上看不清另一個人是誰。但錢芝蘭把照片拿出來，就說明她己經在猜了。或者說，在等溫苒自己承認。
“我一個人出去散步。照片上那個人影是樹的影子。”
錢芝蘭笑了。
“苒苒，你覺得我信嗎？”
她把照片收回檔案袋裡，不急不緩地拉上拉鍊。
“我不管你半夜在花園裡跟誰散步。但我勸你一句，這個家裡，有些人的心思你看不透。別到最後賠了自己，還替別人遮了風雨。”
溫苒站在會客室裡，後槽牙磨得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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