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距離傅景辰說的“週一九點，市中級人民法院”還有兩天。
溫苒早上起得很早，天沒全亮就醒了。身體裡那種低燒一樣的溫吞熱度又回來了，不算劇烈，但水壺底的小氣泡在一顆一顆往上拱。
她吃了一顆藥，坐在床沿等藥效發作。
藥效比前幾天來得慢了，二十分鐘過去，熱度只退了一半。
這個病在惡化，她的身體在適應藥物的劑量。
陸醫生說過，觀察期內頻繁發作會加速器官負擔。她的肝，她的腎，都在一點一點往懸崖邊上滑。
八點，溫苒下樓。
今天的餐桌更安靜。
傅景辰不在，李叔說一早出門了。林若若坐在她慣常的位置上，面前擺了一碗紅棗粥和一碟精緻的小點心。錢芝蘭也不在。
只有林若若，和坐在對面喝黑咖啡的傅景臨。
溫苒在桌邊坐下。面前照例是一碗白粥和鹹菜。粥今天勉強是溫的。
“嫂子，早啊。”林若若衝她笑了笑。
溫苒沒理她。
昨天拍照片的事還擱在她胸口，像吞了一根魚刺。
傅景臨端著咖啡杯，目光從杯沿上方掃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
飯桌上只有瓷器碰撞的細碎聲響。
吃到一半，林若若放下勺子。
“對了，景臨，你公寓消殺弄好了嗎？還要在這住多久呀？”
傅景臨舀了一口粥，嚼著，慢吞吞的。
“沒弄好，蟲子頑強。”
林若若捂著嘴笑了一下：“那你得多住幾天。正好熱鬧。”
她說“熱鬧”這兩個字的時候，眼神飄到溫苒臉上，又移開了。
溫苒手裡的筷子停了一拍。
“對了嫂子，昨天我整理房間的時候，發現客房洗手檯上有管遮瑕膏，不是我的牌子。你是不是不小心放那的？”
遮瑕膏。
傅景臨給她的遮瑕膏。她一首放在客房洗手檯上，什麼時候被人翻到了？
不對，她的遮瑕膏一首在她客房。林若若說“客房洗手檯”，不是“浴室洗手檯”。
林若若進過她的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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