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在最外面靠馬路一側的位置,白裙子的下襬在夜風裡輕輕晃動了一下,和旁邊兩個花枝招展……五顏六色的身影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走到路口等紅燈的時候,譚千卉回頭瞥了一眼店門的方向,其實什麼也看不到。
她把吸管從嘴裡拔出來,擰好杯蓋,然後把手機掏出來解鎖,飛快的戳了一行字發出去,發完之後把手機往褲兜裡一塞。
藍毛瞥了她一眼:“你跟誰發訊息呢?”
“一個朋友。”
譚千卉面不改色,正好綠燈亮了,她把奶茶杯往垃圾桶裡一丟,大步走過斑馬線,“走了走了,趕緊回去,我還要上分呢。”
薛浪正在店裡把最後幾件工具歸位,手機在臺面上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譚千卉發來的訊息。
“老闆,跟你說個事。你看溫靜的眼神,跟看我和藍毛不一樣。”
薛浪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手上的動作沒停,把熔金槍掛回架子上,才打字回過去:“怎麼不一樣?”
過了幾分鐘,譚千卉那邊才發訊息過來:“你看我們的時候,就像看兩個傻子。看溫靜的時候,是那種我在巷子裡擼流浪貓的時候才會用的眼神。”
原來這姑娘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傻。
薛浪坐在收銀臺前,打字回了一句:“你這比喻還挺有畫面感。”
“所以我想跟你說,你別招惹她。”
薛浪看著那行字,嘴角帶著一絲弧度,慢悠悠地回過去:“什麼叫招惹?我就是在做一個正常老闆對客戶該做的事。打戒指,收工費,點奶茶,加微信方便售後,有問題嗎?”
譚千卉首接發了一條語音過來。
薛浪點開聽,背景音裡有夜市的嘈雜聲,她的語氣帶著一種難得正經的急促:“老闆,我不是來跟你抬槓的。我是認真的,溫靜跟我們真的不一樣。她什麼都不懂,也沒談過戀愛,滿腦子就是念書、打工、照顧她媽。你要是覺得她好看、新鮮、想逗逗她,那我求你換個目標。加微信什麼的,你跟我說是方便售後,你上墳燒報紙呢?”
薛浪笑了一聲:“你誤會了。我只是想保護她。給她錢花,讓她不用那麼辛苦。”
譚千卉那邊好一會沒回訊息。
然後彈出來一張表情包——一隻震驚到五官變形的貓,配著一行字:“你說啥???”
緊接著又是一條語音,點開的時候她的聲音明顯比剛才高了半個調:“老闆你管這叫保護?你管這叫我想多了?人家清清白白一個復丹醫學生,你上來就說要給她錢花,這踏馬比招惹還嚇人好不好!!!”
薛浪聽著語音裡那個炸毛的語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然後他接著回覆道:“她每天打兩份工,一個月確實能掙不少,還要準備專業考試。我要是每個月給她一萬,讓她不用打暑假工開學了也不用兼職,可以和其他大學生一樣暢快玩樂專心念書,甚至還能補貼家裡,她是不是能活得輕鬆一點開心一點?”
“薛老闆,麻煩收一收你的渣男語錄,你要是……你要是想找樂子,找我就行了,別找她。”
“跟你開個玩笑而己,別較真了,我比較喜歡成熟一點的。”
說完了心裡話,薛浪這才拐了一個急轉彎。
最後這句話的目的,自然是擔心譚千卉從中作梗,可別還沒開始,就讓溫靜把自己給拉黑了。
譚千卉果然沒有再回訊息,大概是半信半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