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識九衢塵》再見顧司賓(1)

作者:西芹蝦仁炒腰果·3天前

紫宸殿內羯鼓催花,絲竹沸天,一派觥籌交錯。酒過三巡,楚執柔藉口更衣,將殿內眾人推給一旁來幫她擋酒的溫相,自己則不動聲色地退出人群,指尖輕輕拂過腰間玉帶,面上還帶著三分從容笑意,混在往來穿梭的宮婢之間,藉著殿內搖曳的燭影作掩護,神不知鬼不覺地從側門溜了出去,沒驚動那些醉眼惺忪的王公使臣。

甫一踏出門檻,晚風裹挾著夏夜的潮氣撲面而來,混雜著階下玉簪花的清芬,瞬間驅散了殿內的燥熱酒氣。滿殿的歡聲笑語、絲竹靡靡,都被厚重的朱漆大門嚴嚴實實地擋在了身後。殿外不比內裡燈火通明,只廊下掛著幾盞羊角琉璃宮燈,明黃色的光暈暈染開,將飛簷翹角的影子拉得頎長。遠處草叢裡,夏蟲正此起彼伏地鳴唱,抬頭望去,墨色天幕上星河璀璨。

“郡主殿下。”

一聲清泠的喚聲自身側響起,楚執柔腳步一頓,回身便見廊下立著個身著青緞女官服的身影。

那人一身深綠色?絹短襦,同色系的半臂罩在襦外,赭色腰封緊束,襯得她身形愈發挺拔利落。下裳是一襲白色素絹裙,裙襬垂墜,蓋過腳面,腳上一雙青緞平頭履,鞋面乾淨。

她未梳閨閣女子的繁複髮髻,只將烏髮挽成一枚雙丫髻,髻心插著一支銅鎏金花卉簪,簪頭嵌著兩粒小小的琉璃珠,在宮燈的光暈裡漾出一點溫潤的光。

晚風拂過,她鬢角的碎髮微動,眉眼清雋,一身官服穿得周正端方。

——正是顧卿落。

她腰間繫著銅質魚袋和司賓司的腰牌,臂彎裡還靠著一卷文書,許是在殿外守了許久,鬢角沾了點夜露的溼意。

楚執柔睨著她,眼底漾開一抹真切的笑意,故意打趣道:“這不是正六品司賓大人麼?方才在殿內,我瞧著你忙得腳不沾地,竟沒機會說上一句話。”

顧卿落聞言,唇邊也泛起淺淺的梨渦,上前半步,屈膝行了個禮,語氣帶著幾分熟稔的無奈:“郡主又來取笑我。殿內各國使臣往來,司賓司本就瑣碎,哪比得郡主從容。”

“瑣碎才見真章。”楚執柔伸手扶她起身,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八角涼亭上,裡頭擺了竹蓆石案,夜風穿亭而過,正是納涼的好去處,“我醉了,偷溜出來醒酒的。不知顧大人可否賞臉,陪我去亭中坐坐,說幾句閒話?”

顧卿落眸色一亮,隨即點頭應道:“郡主相邀,是下官榮幸。”

兩人並肩往涼亭走去,亭外月色融融,清風陣陣。亭中竹蓆微涼,楚執柔隨意坐下,手肘撐在石案上,望著天邊的星河,忽然輕嘆道:“自你入了尚宮局,咱們竟是連一面都沒見過。昭和那丫頭寫信來,把你誇得天上有地下無,說你殿試時對答如流,連尚宮大人都對你極為推崇。”

顧卿落垂眸輕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腰牌,語氣淡淡:“不過是想做點自己想做的事罷了。總好過困在後宅裡,日日對著那些雞毛蒜皮。”

晚風掠過亭角的風鈴,叮噹作響,與草叢裡的蟲鳴交織在一起。楚執柔側頭看她,月光落在她清雋的眉眼間,依稀還是當年一同笑鬧的少女模樣,只是眉宇間,又多了幾分歷經磨礪後的沉穩。

“在宮中,一切可好?”

顧卿落學著楚執柔的樣子,支起手肘撐在微涼的石案上,指尖輕輕摩挲著石面的紋路,語聲溫緩:“都挺好的。陛下聖明,皇后娘娘賢德,尚宮大人雖威嚴卻也不失體恤,諸位同僚也都和睦。我出身御史大夫家,總不至於有人那般不長眼,來給我使絆子。司賓司的差事瑣碎嚴謹,我做著卻也覺得踏實。清晨一睜眼,將自己拾掇利索便出門,待日暮西沉歸來時,已是精疲力盡,夜裡沾著枕蓆便能睡著。日子一天天踏實地過著,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走得心安。”

她說著頓了頓,眸中漾起幾分促狹的笑意,轉而問道:“你呢?聽說你在荊楚之地政績斐然,陛下還下旨讓中書省為你撰文,編入《列女傳》,這可是名垂青史的榮光。”

言罷,她忽然湊近,抬手掩住唇角,壓低了聲音對楚執柔笑道:“據說陛下顧及外臣少有機會得見你真容,擔心筆下寫不出你的風骨氣度,便叫翰林院的圖畫待詔,將先前為你繪的容像送了過去。那畫像一到,當即就有好幾個新來的年輕史官爭著要為你執筆。陛下見這光景倒也樂見其成,便讓他們各寫一篇呈上來,誰的文章好便用誰的。結果你猜怎麼著?那些文章十句裡有八句都在誇你沉魚落雁、傾國傾城,把陛下氣得夠嗆,險些便革了那幾人的差事。我還看過其中幾篇呢,那叫一個文辭瑰麗、堆砌繁複!要不要我默給你?”

楚執柔聞言,伸手將她的臉推開,有些哭笑不得地扶了扶額角。

“後來還是陛下親自下旨,讓林太傅執筆為你作傳。哎,”顧卿落抬肘輕輕拐了拐她的胳膊,語氣裡滿是豔羨,打趣道,“那可是三朝元老、帝王之師的林太傅,竟能親自為你寫傳,這等殊榮,便是尋常王公貴族也求不來。換做是我,便是百年之後,也得把那篇列傳刻在墓碑上,還要描金填彩,叫後世之人都瞧見!”

楚執柔忍俊不禁,伸手屈起食指,輕輕在她額角敲了一記,戲謔道:“好啊,那等百年之後顧女官駕鶴西去,我便為你寫一篇列傳,刻在你的墓碑上,好叫後人瞻仰您的風采!”

“那可說定了!”顧卿落眼睛一亮,忙不迭地應下,語氣裡滿是雀躍,“記得一定要寫得瀟灑些,什麼力挽狂瀾後深藏功名,什麼功成名就後歸隱田園,最好寫得跟那坊間戲曲裡的女俠一般,快意恩仇,恣意江湖!”

“你還真敢想!”楚執柔被她逗得笑出聲,伸手便去戳她的腰窩,“要不要再給你安排幾齣英雄救美的橋段?”

顧卿落最怕癢,忙不迭地扭身躲閃,笑得眉眼彎彎,嘴上卻依舊不肯服輸,連聲嚷道:“那當然要!還要有幾個紅顏知己,痴痴纏纏,愛恨情仇,才算圓滿!”

兩人頓時在這寂靜的涼亭裡笑鬧作一團,清脆的笑聲被晚風裹挾著,飄向遠處的星河。

鬧了半晌,兩人才漸漸歇了下來。顧卿落抬手理了理微亂的鬢髮,喘著氣笑道:“說真的,我早聽說荊楚之地水田漠漠遠山淡影,還有煙雨濛濛小橋流水。金陵城更是好地方,吳儂軟語才子佳人,各色精緻點心、錦繡綢緞更是數不勝數。等我老了,便去金陵投奔你,在你家院子旁買一處小宅,日日去你府上蹭飯,可好?”

”。哭不哭你看我,疹溼滿起渾,來水出能得褥被,來一季雨梅等,呢濛濛雨煙著想還“:道趣打意故,笑一爾莞言聞,簪的上頭扶了扶手抬執楚

”?頭苦不吃要是不豈,年幾那楚荊在,貴金是最皮候時小你得記我“,蹙微心眉,訝驚為頗言聞落卿顧”?的假的真“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