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識九衢塵》天兆壓城,後宮肅議(2)

作者:西芹蝦仁炒腰果·13天前

顧卿落聲線清冷威嚴,字字鏗鏘:“爾等觸犯宮禁,非我司賓可擅自處置,來人!”

值守於廊下的宮闈署內侍聞聲快步上前,躬身聽令。

顧卿落指尖直指跪地女使,語氣果決:“速將此數人扭送宮正司,交由宮正處置!將此輩公然違逆皇后禁旨,妄議天象、妖言惑眾、擾亂後宮人心的罪狀,如實稟報邢宮正,請大人處置!”

周遭路過的宮人、女官見狀,盡數跪倒在地,垂首屏息,大氣都不敢喘。

內侍們應聲上前,將瑟瑟發抖、連連求饒的女使們拖拽而起,押著往宮正司而去,淒厲的求饒聲被狂風吞沒,再無半點聲息。

顧卿落立在廊中,目光凌厲掃過全場跪地宮人,聲音清朗,震懾四圍:“皇后懿旨如山,宮規鐵律在前,無論職司高低,但凡敢妄議天兆、妖言惑眾者,一律執送宮正司,依律重懲!爾等各自恪守本分,再敢有犯,絕不輕饒!”

一眾宮人女官連連叩首應諾,惶恐之色溢於言表。

不過片刻,此事便傳遍後宮上下。

東宮弘文殿軒窗大開,琉璃燈盞燭火昏沉,殿外天地盡被鉛雲籠罩,悶雷在天際沉沉滾蕩,朔風呼嘯著捲過殿宇飛簷,帶著不合時節的暖意,穿窗而入。

太子負手立在窗前,望著天際翻湧如墨的濃雲,聽著遠處隱隱滾蕩的悶雷,任由狂風掀起他衣袍廣袖,吹亂耳畔髮絲,周身氣度沉鬱。他眉峰緊緊蹙起,眸色沉沉,神色凝重,久久不語。

身後忽然傳來輕緩沉穩的腳步聲,伴著一陣清淺淡雅的蘭麝香氣,隨風漫入殿內,沖淡了些許狂風帶來的燥意。

太子不必回頭,便知來人是誰,依舊望著窗外詭譎天色,低沉的聲音先一步響起:“回來了。”

太子妃林松蘿身著正式的翟衣,步履溫婉,姿態端莊,正是剛從皇后宮中議事歸來。她行至太子身側半步處站定,嘴角噙著一抹溫淺柔和的笑意,順著太子的目光,望向窗外陰雲密佈、風雷大作的異象,輕聲應道:“回來了。”

她眸光微轉,看著窗外呼嘯的狂風、壓頂的陰雲,語氣平緩,帶著幾分從容:“母后已然連下三道懿旨,嚴控後宮口舌,嚴禁宮人內侍妄議天象。尚儀局顧司賓行事更是利落,撞見私議的女使,當即依宮規扭送宮正司嚴懲,殺雞儆猴,一番雷霆手段,十分漂亮。”

話音頓了頓,太子妃望著天際隱隱的雷光,輕輕喟嘆一聲,聲音柔緩卻意味深長:“世間禽獸、花木異象,尚且能人為操控、刻意營造,可這等天地天象,卻是上天既定,非人力所能扭轉。您說,是不是……”

她話音落下,目光輕輕落在太子身上,靜待他的回應。

太子聞言,眉頭擰得愈發緊,眉宇間的凝重更甚,薄唇緊抿,始終沒有應聲。

狂風依舊在殿內肆虐,吹得窗帷獵獵作響,天際悶雷更沉,弘文殿內陷入一片死寂,只剩兩人相對而立,望著這場避無可避的天兆,各懷心緒。

鎮北侯府被東宮侍衛圍得密不透風,整座府邸死寂得如同囚籠,唯有窗外狂風呼嘯,冬雷悶響,一遍遍碾過沉沉天際。

內室之中,藥味瀰漫。聞璟半倚在鋪著素色粗布的軟榻上,腹部層層纏繞的白繃帶,還透著淡淡的金瘡藥苦澀氣息。傷口深處的鈍痛連綿不絕,時時刻刻侵擾著他,將他的臉色折磨得蒼白如紙,本就沒什麼血色的唇,更是泛著近乎透明的冷白,連呼吸都帶著幾分輕淺的滯澀。

清風立在榻邊,身子微微前傾,壓著極低的嗓音,將宮外的訊息回稟,語氣裡裹著壓不住的焦灼:“世子,外頭天象愈發詭異,白日昏暗如夜,冬日悶雷不絕,宮裡下了嚴旨禁言,可朝野上下還是人心惶惶,……東宮那邊,暫時沒有動靜……”

聞璟靜靜聽著,一言不發,垂在身側的手,指節一點點攥緊,青白之色順著骨節蔓延開來,指尖深深嵌進掌心,掐出幾道深深的紅痕。腹部縫合的傷口,被這驟然的力道牽扯,撕裂般的劇痛瞬間襲來,他卻眉眼未動,彷彿渾然不覺,隻眼底被窗外的鉛雲染得一片沉暗。

窗外,鉛灰色的濃雲壓得極低,帶著反常暖意的狂風狠狠撞在窗紙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響,遠處天際的冬雷隱隱滾來,每一聲,都重重砸在他的心尖上。

他忽然開口,打斷清風未盡的話語,聲音沙啞乾澀,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清風,你去幫我辦件事。”

清風一愣,臉上焦灼更甚,當即急聲道:“世子,如今侯府被圍得水洩不通,咱們……”

話未說完,便被聞璟冷硬的單字打斷,語氣沉沉,沒有半分轉圜餘地:“去。”

清風看著他蒼白麵容下藏不住的執拗與鋒芒,心頭一震,終是不敢再勸,躬身應道:“屬下遵命。”

另一邊,楚執柔郡主府偏院之中,氣氛亦是沉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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