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識九衢塵》臨機應變,提前開拔(2)

作者:西芹蝦仁炒腰果·18天前

蕭恕行也上前一步,拱手道:殿下,赴蜀部隊已整裝待發,隨時可調遣。蜀地距京尚有一段路程,若此時不動,待楚棐與南詔勾連成形,便遲了。

殿內的氣氛一下子緊繃起來。楚執柔坐在下首沒有開口,只是安靜地聽著。她知道太子此刻需要的是臣子的聲音,而不是她一個人的聲音——她已經在太子面前說得夠多了,再多說便是越界。

太子坐在上首,面色沉鬱如鐵,目光在幾人面上掃過,沉默了數息。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制力:楚棐謀逆,證據確鑿,自然要打。但怎麼打、誰去打、糧草怎麼供——孤要聽的是這些,不是空喊什麼即刻發兵

瀘州失陷,節度使司滿門遇害,楚棐把腦袋掛在城樓上,貼了告示通傳戎州。他要戎州歸降,不降就是這個下場。此外,他遣使南詔,許諾通商免貢,換南詔出兵侵擾安南、西川。

他頓了一頓,目光從蘇崇身上移到蕭恕行身上,又掠過薛尚書,最後在楚執柔面上停了一息。

他還挾持了百姓。有多少人、關在何處、看守幾許——目前還不知道。但楚棐放了話,周邊守軍若敢異動,他便屠城。把不顧百姓性命的罪名扣在朝廷頭上。太子的嘴角壓了下去,聲音裡浮起一層極淡的冷意,手段下作,心思卻毒。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唐國公:國公,你手下的斥候既然已經探到訊息,你來說,怎麼打?

唐國公已是渾身冷汗,飛快地看了楚執柔一眼,起身拱手,沉聲道:回殿下,瀘州已失,戎州尚在。臣以為,當以快制亂——輕騎先行,重兵壓後。先遣部隊已在渝州外圍駐紮,與戎州僅隔兩日路程。若殿下准許,臣願率騎兵先行奔襲,打楚棐一個措手不及。輜重糧草由大部隊押運,與騎兵錯開半日行程,既保速度,也保補給。

太子聽完,指尖在案面上叩了兩下,目光落在薛康書身上:薛尚書,戶部如今能調出多少糧草?

薛康書拱手道:回殿下,北境、蜀地同時用糧,戶部如今能擠出的存糧只夠一路。若先供北境,蜀地便得等上一個月;若先供蜀地,北境那邊……

先供蜀地。太子沒有猶豫,聲音壓得低而沉,蜀地是心腹之患,北境尚在談。唐國公三日之內出發,輕騎兵裹帶糧草先行,大部隊和輜重由戶部儘快籌措,優先蜀地。

薛康書連忙躬身應下:臣遵旨。

蘇崇在一旁站著,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太子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冷意:你有什麼問題?

蘇崇拱手道:不敢——殿下,兵部調令臣即刻回去擬辦,三日內與唐國公的排程對齊。臣只是擔心——夏晉使團尚在京中,若此時大軍開拔,夏晉趁機施壓……

夏晉施壓,孤自會應對。太子打斷他,目光銳利如刀,你有功夫替孤擔心夏晉,不如回去把兵部的調令理順了。三日後若有一處紕漏,孤找你說話。

蘇崇面色一緊,拱手退了下去。

太子掃了一眼殿中眾人,語氣緩和了幾分:都下去準備吧。三日之內,唐國公先行出發,戶部、兵部全力配合。蜀地這樣的事,孤不想再看見第二遍。

眾人齊聲應,紛紛躬身告退。

楚執柔也站起身來,正要隨眾人一同退出,太子卻忽然開了口:楚相留一下。

楚執柔腳步頓住,轉過身來,拱手道:殿下。

其餘人已經陸續退出了崇政殿,殿門在最後一人身後緩緩合攏。殿內只剩下她和太子兩人。

太子沒有立刻開口,只是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像是終於卸下了方才那層鐵青的怒容。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按在攢竹穴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楚執柔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等著。

殿內的炭火嗶剝了一聲,在空曠的殿宇中顯得格外清晰。

太子終於放下手,睜開眼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方才說,讓戎州節度使只戒嚴、不出戰。孤問你——你怎麼知道他守得住?

楚執柔愣了一下,沒有想到太子問的是這個。她略一沉吟,拱手道:戎州節度使雖非宿將,卻也是邊鎮磨練出來的人,守城有餘。且楚棐剛拿下瀘州,立足未穩,糧草無源,斷不敢在戎州城下耗太久的時日。只要戎州不降、不戰、不露破綻,他便無計可施。

太子聽了,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看著她,目光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鋒芒藏得深,卻壓不住那股子沉沉的重量。

那燕牧雪呢?太子忽然轉了話頭,聲音低了幾分,你打算怎麼對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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