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們重案組高高在上的毛病。你們只看監控,不看路。”
林閒站起身,走到主螢幕前。
“小李,把奧迪車進入這段盲區前十秒的畫面調出來,放慢五倍。”
小李趕緊照做。
螢幕上的畫面變成了逐幀播放。奧迪車在黑夜中行駛,車身在路燈下拖出長長的影子。
“停!”
林閒喊了一嗓子,手指敲在螢幕的右下角。
“看他的右前輪。”
陸沉和周澤湊近了螢幕。在慢放的鏡頭下,他們清楚地看到,奧迪車的右側輪胎,正直直地壓在區分車道的白色實線上。
“壓線行駛,怎麼了?”周澤沒看懂。
“這不是普通的壓線。”林閒用指甲在螢幕上畫了一條軌跡,“你們看實線邊緣的那些反光道釘。這輛車每隔兩秒,輪胎就會碾過一顆道釘。整個車身其實是在有規律地震動。”
林閒轉過身,看著這群高智商刑警,無奈地嘆氣。
“我們在國道上查夜間超載貨車的時候,經常遇到這種情況。大半夜視線不好,司機怕走錯道,又不敢開遠光燈,就會故意讓輪胎壓著道釘開。聽到底盤傳來‘咯噔咯噔’的聲音,就知道自己沒跑偏。你們要是不信,等會兒去看看那輛奧迪的右前輪,輪胎內側絕對有一圈被道釘磨出來的規律性白痕。這幫跑黑物流的,把馬路上的物理反饋玩得比你們的雷達還溜。”
林閒指著畫面裡那輛奧迪。
“這個清道夫不是瞎貓碰死耗子。他是在數道釘。他早就知道那個臨時檢修口的位置,有人提前給他畫好了跑道。‘咯噔’響十下,往右打方向盤,直接盲視野扎進去。”
林閒打了個哈欠,再次摸了摸左手腕上的手錶。
“這根本不是什麼駭客刪檔,這就是個利用市政施工漏洞,卡著監控視野搞出來的物理隱身術。他把車停進那個三十米的死角里,待了七分鐘,在裡面幹了什麼,你們自己想去吧。”
陸沉的後背猛地拔直了。
他一把推開小李,自己搶過滑鼠,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周澤,把這輛車今晚經過的所有帶監控死角的路段全部調出來!按照林閒說的,查壓線軌跡!”
三分鐘後,螢幕上分屏顯示出另外兩處監控盲區的慢放畫面。
一處是建興路廢棄木材廠外面的斷頭路,另一處是北郊104國道的舊收費站。
無一例外。
每次進入盲區前的大約一百米,這輛黑色奧迪的右側輪胎,都會精準地壓上實線邊緣的反光道釘。
軌跡完全吻合。
周澤站在螢幕前,半張著嘴,眼神里的光影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他引以為傲的警校戰術推演和資料分析,被林閒這種帶著濃重柴油味的市井查車經驗,按在地上摩擦得體無完膚。
這不是醉駕亂跑,這是一條被精密計算過的排程路線。
“這七分鐘裡,有一輛車在那個盲區裡接應他。”陸沉的聲音冷得掉渣,“查!馬上查那七分鐘前後,從高架下方輔路經過的所有箱式貨車和冷藏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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