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寒推了一下眼鏡,拿起遙控器,按下了下一頁。
大螢幕上,出現了一組令人極度不適的高畫質微距照片。那是冰凍女屍被切除指紋的十根手指截面圖。
“林警官,你對物理規則很敏感,那你來看看這個切口。”
蘇清寒的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帶著法醫特有的冰冷質感。
“傷口的平整度達到了微米級。最關鍵的是,連真皮層下方的毛細血管網,都被極其微小的電凝刀逐一燒灼過。完全沒有任何腐敗、脫落或者粗暴撕裂的痕跡。”
蘇清寒雙手撐在會議桌上,死死盯著螢幕。
“這根本沒打算毀屍滅跡。他們是在防止供體死於失血和感染。結合那些超大劑量的抗排斥藥物,結論只有一個。”
“這個死者在生前,被夜梟當成了可反覆提取器官的活體培養皿。她是一件被精心養護的‘資源’。直到徹底失去了利用價值,才被當成廢品清理掉。”
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乾了。
胃裡一陣猝不及防的翻江倒海,林閒本能地咬緊了後槽牙。他終於明白自己昨天那張兩百塊的罰單,撕開了一個怎樣血淋淋的地下世界。
老王的呼吸變得極其粗重。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腦門上全是細密的冷汗。那張總是笑眯眯像彌勒佛一樣的臉,此刻扭曲得嚇人。
“我……我去趟洗手間,燙著手了。”
老王幾乎是落荒而逃,撞開會議室的門衝了出去。
林閒看著老王消失的方向,眼睛微微眯了起來。老油條平時的鹹魚偽裝,剛才那一瞬間徹底裂開了。那個保溫杯裡,絕對藏著什麼能要命的東西。
陸沉深吸了一口氣,雙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立刻向省廳彙報。正式成立‘夜梟器官轉運鏈’專案組。從老狗的麵包車,到南港冷鏈園的貨車,把所有的監控盲區給我一寸一寸地翻!”
就在陸沉剛剛下達指令的時候,會議室半掩的門被人一把推開了。
市局痕檢中心主任方既白大步走了進來,手裡捏著幾張剛剛洗出來的現場勘查高倍放大照片。
他的臉色比剛才的蘇清寒還要難看。
“陸隊,別查盲區了,查查那輛套牌奧迪本身吧。”
方既白把照片“啪”的一聲摔在會議桌上。
照片上的內容,正是林閒幾天前在深夜路口,一棍子敲碎玻璃的那輛黑色老款奧迪A6。
“我拿著林閒的執法記錄儀錄影,重新跑了一遍當晚事故現場的受力力學模型。”
方既白指著照片上,奧迪車尾保險槓左側一處極不自然的凹陷變形和暗色的刮擦紋路。
“這處變形的角度和受力點,根本不是奧迪車自己衝卡撞上路障造成的。”
方既白的目光在陸沉和林閒臉上掃過,聲音壓得很低。
“這是一個標準的美式PIT截停戰術留下的物理刮擦痕。在林閒揮出那一棍子,逼停這輛奧迪之前……這輛車在逃竄的路線上,已經被另一輛噸位更大的特種車輛,精準地撞偏了行駛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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