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會議室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陸沉拿著那份口供,走到前面的白板前。他抓起一根黑色馬克筆,在白板上重重地畫了幾個圈。
筆尖和白板摩擦,發出刺耳的吱嘎聲。
“覆盤一下。”
陸沉的聲音沙啞,但透著一股極度的冷靜。
“阿泰,一個揹著兩條命案的職業殺手,被夜梟當成了運送廢料的棄子。他們提前切斷了女屍的手指作為交易憑證,然後把一具沒有價值的屍體塞進阿泰的車裡。”
馬克筆在白板上畫出一條粗黑的箭頭,指向另一個圓圈。
“為了確保阿泰這個誘餌能百分之百吸引我們的視線,夜梟給他灌了劣質白酒,給他配了掛著強磁液壓套牌的破車。然後......”
陸沉轉過身,用筆尖點著白板,眉頭卻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們派出了那輛加裝了劣質防撞條的白色重型冷藏廂貨。在暴雨的高架盲區裡,用最野蠻的物理衝撞,一路死咬著阿泰的車不放。”
周澤站在旁邊,聽得後背直冒涼氣。
“這幫人瘋了吧?”周澤忍不住插嘴,“為了滅口一個知情者,動用這麼龐大的資源?那輛白車既然負責執行這種髒活,為什麼不直接把阿泰撞下高架?”
陸沉扔掉馬克筆,煩躁地摸出一根菸點上,深吸了一口:“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夜梟把阿泰逼向交警,這步棋太險了。屍體一旦落入我們手裡,風險極大,我不理解他們為什麼這麼做。”
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蘇清寒穿著白大褂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還帶著油墨餘溫的加急比對報告。她微微蹙眉,不著痕跡地避開了陸沉吐出的二手菸,走到白板前,把報告貼了上去。
“如果只是撞下高架,那叫交通事故。警方早晚會查出阿泰的身份,順藤摸瓜查到底盤上的痕跡。”
蘇清寒指著報告上的資料。
“但如果是交警查酒駕,當場抓獲後備箱藏屍的連環殺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被這具屍體和阿泰吸引。沒人會去管高架上那點不起眼的刮擦痕跡,這或許是他們的一種考量。”
林閒坐在椅子上,伸手揉了揉痠痛的左臂,心裡暗暗盤算著這次因傷能換幾天帶薪假,順便心疼了一下自己那根不知道能不能報銷的警棍。
“蘇法醫,你直接說重點吧。”陸沉盯著她。
蘇清寒轉過頭,冷清的目光掃過眾人。
“這具屍體上,還藏著他們必須回收的線索。”
她翻開報告的第二頁。
“我重新對屍體進行了深層病理切片。除了切口處的防腐凝膠和血液裡的高濃度藥物,我在死者的胃壁黏膜下,發現了微量的定位追蹤膠囊殘留物。這種膠囊外殼是可降解材料,一般用於貴重活體運輸過程中的即時監控。”
蘇清寒頓了頓。
“雖然膠囊已經被胃酸腐蝕了一大半,訊號源已經切斷。但這說明,這具供體在生前,是被夜梟當做極高價值的‘貨物’進行嚴密監控的。”
會議室裡安靜得只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聲音。
“夜梟的規矩,活體器官鏈的任何一個環節,都必須做到絕對的物理隔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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