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閒沒往前湊。
他最煩這種黑燈瞎火的抓捕。他把反光背心的領子豎起來，擋住夜風，慢吞吞地跟在隊伍最後面，右手百無聊賴地摸著兜裡的罰單本。
“砰！”
二樓傳來一聲巨響，祁硯一腳踹開了那扇破木門。
沒過半分鐘，對講機裡傳來祁硯氣急敗壞的聲音。
“陸隊！撲空了！”
對講機裡的電流聲夾雜著祁硯的粗喘。
“屋裡被搬空了！連床單都沒留！鐵盆裡有一部燒焦的手機殘骸，還在冒煙。夜梟的動作太快了，他們已經切斷了這條線！”
林閒剛走到樓梯口。
他抬起頭，看著二樓亮起的手電筒光束，撇了撇嘴。
這幫重案組的人，辦案子總是喜歡往大處看，眼睛全盯著什麼資金鍊、聯絡網，卻連腳底下的泥巴都不肯多看一眼。
林閒沒上樓。
他停在樓梯轉角的地方，目光落在一輛隨意橫在樓道口、擋住了一大半消防通道的破舊踏板摩托車上。
這輛踏板車沒有牌照，外殼上沾滿了泥漿。
林閒走過去，蹲下身。
他用沒受傷的右手，懸空停在摩托車的排氣管上方。
一股明顯的滾燙熱浪，正透過空氣烤著他的手心。
他收回手，視線往下移。
踏板車的發動機下方，正在往水泥地上滴著黑色的機油。那灘機油的擴散面積只有巴掌大小，邊緣還沒有完全滲進水泥地的縫隙裡。
林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按下肩膀上的對講機。
“祁警官。”
林閒的聲音在頻道里慢悠悠地響起，帶著濃濃的嘲諷。
“你們衝進去踹門的時候，是不是從來不看腳底下？”
二樓的祁硯愣了一下。
“林哥，你什麼意思？屋裡真沒人了！”
“我知道沒人。”
林閒靠在剝落的白牆上，看著那輛踏板車。
“但人不是提前跑的。那孫子最多就比你們早走了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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