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的反光恰好打在林閒左手腕的那塊卡西歐電子錶上，秒針有條不紊地跳動著，發出細微的滴答聲。
而在解剖室門外的走廊玻璃旁，老王手裡的那個舊保溫杯底部，也折射出一道同樣冰冷的暗光。
同一時間，南城區那處廢棄防空洞改建的地下倉庫裡。
巨大的工業抽風機轟鳴著，卻抽不走空氣中那種令人窒息的緊繃感。昏暗的燈光拉長了牆上的影子，阿泰站在離桌子五米遠的地方，冷汗順著額角滑落，砸在水泥地上發出微弱的滴答聲，連大氣都不敢喘。
毒蛇依舊穿著那身沒有一絲褶皺的西裝，但他擦桌子的動作明顯比昨天快了幾分，甚至顯得有些粗暴，無塵布在不鏽鋼桌面上刮擦出刺耳的聲音。
“大哥，昨晚仁安那邊傳來的訊息。”阿泰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那個編號047的交警，昨晚騎著電瓶車去了仁安急救中心。”
毒蛇擦桌子的手猛地停住了。
“他去幹什麼？”
“他……他在大門口轉了十分鐘。因為咱們所有的轉運車都處於靜默狀態，停在地下車庫沒出去，他沒找到目標，就……就把停在消防通道上的兩輛私家車給貼了違停罰單。”阿泰擦了一把冷汗，聲音越發戰慄，“大哥，那兩輛車，恰好是咱們安排在急救中心外圍放風的暗哨的車，而且正好堵死了地下車庫的備用出口！”
毒蛇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煞白。
他把手裡的無塵布狠狠砸在桌子上。
“貼罰單？你覺得他真的是去貼罰單的嗎！”
毒蛇繞著桌子快速走了兩圈，呼吸急促。
“這叫敲山震虎！他在告訴我們，他已經鎖定了仁安這個借殼點，他給那兩輛暗哨車貼條，是在測試仁安外圍的安保反應速度，更是在用那種最底層的執法邏輯，精準丈量我們逃生通道的寬度！”
毒蛇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阿泰。
“從南港冷鏈園的白廂貨，到偽裝警車，再到現在的仁安急救，他的每一步看似漫不經心，甚至像個下班路過管閒事的蠢貨，但他踩中的每一點，都是我們運輸網路最致命的節點。”
毒蛇走到牆邊，一拳砸在厚重的防空洞水泥牆上。
“馬上通知仁安那邊的負責人，所有的流動手術室全部進行物理斷網，把車底盤下的冷凝水管全部改道，排進車廂內部的水箱裡，不要在路上留下任何水跡。”
毒蛇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告訴買家，原本定在今晚的交貨推遲，我要重新評估海明市所有的急救轉運線路。在沒有弄清楚這個047手裡到底握著多少我們的底牌之前，誰也不許輕舉妄動。”
市局法醫中心解剖室。
林閒剛準備轉身離開這個冷得讓人骨頭疼的鬼地方。
蘇清寒坐在電腦前，將“仁安急救”四個字作為關鍵詞，輸入了公安內網的特種車輛交叉比對系統。
她原本只是想篩查一下最近半年內，這家機構名下所有救護車的維修和報廢記錄，試圖找到那輛底盤漏冷凝水、輪胎吃水異常的偽裝車。
系統進度條緩慢地推進著，螢幕上開始滾動出大量合法的派車單和普通的違章記錄。
突然，進度條卡頓了兩秒。
緊接著，在資料庫最底層那個佈滿電子灰塵的死檔區，跳出了一條帶著刺眼紅色的陳年檔案。
蘇清寒的眉頭微微皺起，滑鼠點開了那條記錄的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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