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璟珩揪著他,像揪著只貓兒,笑道:“趙春秋回來了?”
宋青雨渾身一僵,不敢動了。
他盤腿跨坐在榻上,一手撐著臉,逮著他那塊肉又揪又擰,手勁很重:“不是問你的?”
宋青雨在他手裡不住發著抖,破破碎碎地說:“…回,回來了。”
李璟珩微微眯起眼,目光冷了下來:“我說怎麼摻著一身騷味兒回來,連碰都不讓碰一下。原來是見著了老相好,樂不思蜀了。”
後頸的那塊肉像是被人整塊剜了下來,宋青雨忍著疼,輕輕吸氣,顫抖著聲音說:“你也不乾淨。”
李璟珩笑一凝,俯身過來盯著他的眼,陰陰地說:“你管不著。”
“尚…尚月亭,他是你皇嫂。”宋青雨喘著氣,滿眼快意,“你對皇嫂懷不軌之心,對你皇兄藏不臣之意。你罪該萬死。”
李璟珩一把拽住他的頭髮,把他拽下榻,丟在地上,居高臨下地說:“你也配提他的名字?”
宋青雨伏著身,閉起眼,一動不動,像是死了。
“賤妓就是賤妓,給了點好臉色就掂不清自個兒的斤兩,你既要活,又故作清高不讓人碰,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他悲憫道:“像你這種坤澤,本就是人盡可夫,不在那銷金窟裡被人玩兒死,就該感恩戴德爬過來給我舔靴,還指望趙春秋回頭看你一眼呢。跟我提月亭,你有什麼臉?噁心。”
鄭陽燒好水,輕手輕腳地過來叩門。孫管事揣著手站在廊下,見狀喚了聲,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走過去,一臉納悶。
孫管事說:“主子發火了,狀元郎有的苦吃嘍。”
鄭陽心一緊,喉嚨陣陣發乾:“何必呢?”
孫管事覷他。
鄭陽接著說:“既然不喜歡,又何必把他困在這裡。”
孫管事說:“此話慎言。若是叫王爺聽見了,幾個頭都不夠你掉的。”
鄭陽忍了忍,別過臉去。
正說話間,門內卻閃進來個人兒。那是個坤澤,朱口瓊鼻,杏目桃腮,一雙眼兒裡光華流轉,活潑靈動,說不出的討喜。他穿一身紅火,腰肢收的纖細,臉兒也溫潤剔透,像塊色澤上乘的羊脂玉。
孫管事見了他便喜笑顏開:“這是個什麼醃臢地兒,也值得阮伶踏足,可莫髒了靴子。”
阮常玉笑嘻嘻的,一派天真燦爛:“王爺來得,我就來不得麼?”
他側眼打量著鄭陽,道:“他便是王爺撥給那小賤人的狗奴才?”
這人生的人畜無害,說話時笑眼彎彎,裡頭清淨得能映著天地一色。可偏偏話說出來就像淬了毒,聽的鄭陽一陣惡寒。
孫管事道:“可不是麼。一個奴才,衣不解帶地照顧另一個奴才,這像什麼話。”
阮常玉笑著露出一口白牙,說:“王爺看重他。畢竟他爹也是前朝重臣,好歹是讀過書的,有底子,心氣兒也高些,比咱們這些笨嘴拙舌的會撩撥人。就是不知道這滿腹詩書的才子伺候起人來,是個什麼滋味,改日也讓我嚐嚐鮮呢。”
孫管事搖著頭笑。阮常玉還要再說,門卻吱呀一聲開了,李璟珩立在門口,面若寒霜,冷冷瞥了幾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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