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春秋笑道:“你們讀書人,終日說些浮皮潦草的事情,叫今上聽了,準是一句清談誤國打發了。”
宋青雨撇嘴:“一介武人,懂得什麼叫清談,跟你說這些無異於雞同鴨講,對牛彈琴。”
趙春秋認認真真地說:“你不是雞,我也不是鴨。”
宋青雨:“…”
他氣不打一處,抱著胳膊不願理睬他。一溜宮女匆匆走過,見了二人紛紛避讓行禮,宋青雨好面兒,在旁人跟前端的很高,見狀只是頷首為禮,面色冷淡,便飄飄然去了。
待人走遠了,趙春秋方才憋著笑說:“裝的還挺像那麼回事兒。”
宋青雨瞪他。
南書房毗鄰太子東宮,地處僻靜,庭中有一棵槐樹,枝龐葉茂,掩住了半間小院兒。孟春時候,草薰風暖,滿樹的葉子嘩啦啦地搖動,一派成聲。
宋青雨穿庭而過時,肩頭落了兩片小葉。他轉過迴廊,不見夫子,倒見著了個坐在槐樹底下玩耍的小孩兒。
小孩兒穿錦著緞,袖子褪至手肘,露出兩截兒細瘦的胳膊,像一把枯柴。他手裡抓著把槐花,放在眼前看了又看,半晌才遲疑著放進嘴裡,睜著眼睛慢慢嚼動。
宋青雨站在廊上,忍不住說:“這個是不能吃的。”
小孩兒動作一頓,放下槐花,扭過頭來,與宋青雨遙遙相看。
他今兒穿了身雪白襦衫,外頭披了件天青色的罩服,寬袍大袖,身姿綽約,像節秀麗的竹。風捲起袍袖,連同墨綠色的髮帶翻飛。小孩兒定定地看著他,眼珠湛黑,亮晶晶的。他伸出手,掌心躺著幾枚揉皺的槐花:“可以吃。”
像是怕宋青雨不信,他又強調了一遍:“母妃經常給我吃,好吃的。”
宋青雨半信半疑道:“母妃?”
小孩兒彎起眼睛,甜甜地笑:“我母妃住在冷宮裡。”
盛德帝嬪妃冷清,除了中宮皇后,底下僅有幾個才人。住在冷宮裡的,無非只有一位。據說那人是番邦胡姬,作為朝貢之禮獻給帝王,盛德帝對其一見傾心,強行納入後宮不說,甚至幾番提拔,短短幾月內便破格封為貴人,為此朝野沸騰,非議眾多。胡姬久逢甘霖,次年生下幼子李璟珩,從此母憑子貴,更是風頭無兩。
可風光了沒幾個月,許是胡姬恃寵而驕,惹得龍顏震怒,又有傳聞,說胡姬生性善妒,暗中害的幾個才人落了胎,甚至對中宮獨子痛下殺手,從此被打入冷宮,非令不得出。彼時李璟珩不過幾個月大,盛德帝恨屋及烏,將幼子也一併丟給太監們養,成日與閹人廝混,沾染了一身窮酸刻薄的習氣。
宋青雨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小孩兒,後者睜著一雙圓溜溜烏滾滾的眼睛,無辜地看著他,乾淨白皙的臉蛋兒上灰撲撲地爬了幾道黑印子。
半晌,他輕輕嘆了聲,說:“也是可憐。”便從他掌心裡拾起一朵槐花,剛要放進嘴裡,趙春秋從後頭劈手奪過,厲聲喝道:“你信他的鬼話?”
槐花掉在地上,染了泥,蒙了塵。小孩兒看了趙春秋一眼,沒說話,低著頭不吭聲了。
宋青雨看的心眼兒疼,責備道:“趙兄,得饒人處且饒人。他只是個孩子,能有什麼壞?”
趙春秋氣極:“冷宮裡頭瘋出來的能是什麼好人?他娘瘋,他更是個小瘋子!你是沒聽過…罷了,不說也罷!有辱清聽!”
小孩兒猛的抬頭,紅著眼睛盯了趙春秋一眼,默默不語地用手歸攏地上的槐花,揣在懷裡掉頭就走。宋青雨忙拉住他,看著小孩兒臉上隱忍屈辱的表情,頭腦一熱,就從地上抓了把槐花塞進嘴裡。
槐花連土帶泥,滿嘴腥。宋青雨看見小孩兒慢慢笑了起來,指著他,笑的前仰後合:“哈哈哈哈哈哈真蠢,這也信。”
他把槐花一把扔了,眼神輕蔑:“這麼髒的東西,我才不吃。”
宋青雨渾身都僵住了。他臉色蒼白,胃裡翻江倒海,腿一軟,險些站不穩。
趙春秋哼道:“我就說他不會安什麼好心,閹人養大的能是好東西?”
”。看好真你“:說,笑一咧的忽,看雨青宋著盯地勾勾直,他理不兒孩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