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風和山子從知青點院門出來,晚風已經帶著入夜後的刺骨寒意,吹在臉上像細刀子刮過。天邊最後一點微光也沉進了西山頭,村子裡零零散散亮起油燈,昏黃的光點在白雪映襯下顯得格外微弱。
兩人沒有直接往山子家走,陳風偏頭朝冰河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順路去河邊瞅一眼,過幾天要給王科長弄魚,得提前選好位置,看看哪兒氣泡多、魚群肯待著。”
山子立刻點頭:“走,我也正想看看呢,這河面凍得結實,鑿冰窟窿得選對地方,不然白費勁。”
兩人順著村邊的雪路往冰河走去,腳下的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夜色漸漸籠罩下來,四周靜得只能聽見風聲和兩人的腳步聲。河面早已凍得嚴嚴實實,厚厚的白雪覆蓋在冰面上,一眼望不到邊,只有靠近岸邊的地方能看見冰層下隱隱流動的暗色水影。
“這邊氣泡少,魚不往這兒來。” 陳風彎腰,用槍托輕輕敲了敲冰面,仔細聽著回聲,又低頭觀察冰面下細微的紋路,“得往河中間稍微靠點,水深,魚才多。”
兩人沿著河岸慢慢走,一路看了三四個位置,時而彎腰敲冰,時而蹲下身觀察冰下的氣泡痕跡。山子指著一處冰面:“風子你看,這兒氣泡密,肯定有魚群在底下臥著,過幾天就在這兒鑿窟窿。”
陳風點頭認可:“就這兒,記好位置,到時候帶傢伙過來快得很。”
就在兩人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陳風忽然渾身一僵,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樑骨往上竄,不是天冷的那種冷,而是被什麼東西死死盯住的感覺。
那視線像是藏在黑暗裡,陰冷、專注,帶著野獸特有的警惕和兇性,牢牢鎖在他背上。
陳風猛地抬頭,目光飛快掃過河岸兩邊的灌木叢、遠處的樹林、冰面盡頭的陰影,甚至抬頭望了望天空,可四下裡空蕩蕩的,除了風雪,什麼都沒有。
“咋了風子?” 山子察覺到他不對勁,疑惑地問。
陳風壓下心頭那股強烈的不安,搖了搖頭,聲音壓得很低:“沒事,就是感覺有點不對勁,好像有人…… 有東西在看咱們。”
山子也跟著緊張起來,四處張望了一圈,夜色沉沉,樹林黑乎乎的像怪獸,可確實沒看見任何動靜:“不能吧?是不是你想多了?那豹子不是跨河進北林了嗎?”
“不知道。” 陳風皺著眉,又仔細觀察了片刻,依舊沒有任何發現,那道詭異的視線也像是錯覺一樣消失了,“可能是我太緊張了,走吧,先回去。”
他沒有把心底那股強烈的不安說透,只是默默握緊了腰間的槍,兩人轉身往山子家走去,一路上說說笑笑,刻意放鬆氣氛,可陳風心裡那點隱憂,始終沒有散去。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兩人離開後,知青點的土屋裡,幾個女知青正圍坐在炕邊,嘰嘰喳喳地小聲議論著。
圓臉的孫芳捧著暖手的瓷缸,一臉憨厚地笑著說:“剛才那個林山,看著可真壯實,人也老實,一看就是能幹活、靠得住的小夥子。”
這話一齣口,幾個女知青立刻鬨笑起來,葉青捂著嘴打趣:“孫芳,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山子啦?”
楊綺也跟著笑:“就是就是,我看你眼睛一直往人家身上瞟呢!”
王麥香爽利地開口:“山子是不錯,踏實能幹,咱們這兒的姑娘誰要是跟了他,肯定不受罪。”
陳雨菲溫柔地笑著,目光卻不自覺飄向門口,而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許小曉,臉頰微微泛紅,眼神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羞澀和上心,腦海裡反覆浮現出陳風沉穩的模樣 —— 持槍時的冷靜、說話時的穩重、救人時的勇敢,每一個畫面都清晰得很。
她沒有參與調笑,只是默默低著頭,嘴角輕輕上揚,心裡泛起一陣異樣的暖意。
姑娘們你一言我一語,調笑打鬧,屋子裡滿是年輕的氣息,誰也沒料到,她們的小聲議論,早已被夜色吞沒。
陳風和山子沒走多久,就推開了山子家的院門。
一進門,兩人就愣住了 —— 屋裡坐著個年輕小夥子,穿著乾淨的棉襖,正蹲在地上,拿著一根小樹枝逗小雪玩,小姑娘笑得咯咯響,小臉蛋紅撲撲的。
正是王德海的大兒子,王長貴。
“長貴哥?你咋來了?” 山子一進門就大聲打招呼,語氣熟絡。
王長貴立刻站起身,笑著看向兩人:“可算把你們等回來了!我爹讓我過來喊你們去家裡吃飯,怕嬸子和小雪收拾東西走了,你們倆不知道,我就在這兒等著。”
”。了乖可,玩雪小著陪直一,了兒會一好了來,子孩這貴長“:說著笑,來出走間灶從娘子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