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明賬,賬目規整,賬面上糧貨進出分明,薄利經營,看著勤懇本分,從未有分毫差錯,專供年終送予東家查驗,也應對官府的巡查納稅。
另外一份是暗帳,記錄的才是嘉盛米行真實的流水。
沈嘉禾猛地一拍賬本,道:“劉掌櫃,好啊,你好得很!陰陽兩套賬中飽私囊,偷稅漏稅,那麼貪吃也不怕把你給撐死!”
劉掌櫃的臉冷到了極致,反而笑了出來,“東家,你確定要撕破臉嗎?”
沈嘉禾“哦”了一聲,“你要如何?”
劉掌櫃道:“東家我覺得我很有必要幫你看清你現在的處境,你在京城只有兩處產業,一是我們嘉盛米行,二是嘉盛布行,但是,嘉盛布行在永盛布行的打壓下,能維持不虧本都是宋掌櫃厲害了,真正往你那送銀子的只有我們嘉盛米行。”
“而且你別忘了,你得罪過首輔顧淮舟顧大人,你當初強行讓他入贅,如今他得勢,他要是怪罪起來,你爹都不一定能承受他的怒火!”
夥計一個撲騰想要說:掌櫃別說了,顧大人就在外頭,還幫沈嘉禾踹了他好幾腳!
可夥計話還沒有說出來,就被墨一用眼神警告了。
劉掌櫃繼續說道:“你一個下堂婦,就算是禮部尚書的嫡女,未來夫家是攀不上官宦之家了,只能是下九流之輩。”
“你往後的日子想要過得好,還得看手裡有沒有銀子,而這就得看我能不能給你銀子。”
“我勸你,識趣點,就當今天什麼都沒有發生,什麼都不知道,到了年終,我仍會給你送一筆銀子度年......”
“哈哈哈哈——”
沈嘉禾聽得哈哈大笑。
劉掌櫃惱羞成怒,“你笑什麼!”
沈嘉禾道:“我笑你痴人說夢,嘉盛米行能掙銀子,除去你投機倒把掙得昧心錢,再除去工錢和稅銀,正常年利潤有三四千兩銀,而你報賬過來的利潤只有一千兩,而這還從未到過我的手上,都是留在嘉盛米行當基金使用。”
“就算我是人傻錢多,錢也不是這麼花的,我也不是非你不可,整個京城能做掌櫃的人不多也不少,我花一千兩聘請新掌櫃,到我手上都還能有兩千兩白銀。”
劉掌櫃卻道:“你以為做生意是那麼容易的事?我告訴你,離了我,我保證嘉盛米行運轉不下去!”
劉掌櫃這話已是威脅了,他說:“知道京城李家嗎?”
沈嘉禾頷首,剛把李家的婚事給攪黃了,自然是知道的。
劉掌櫃說:“李家產業裡就有經營米行的,比嘉盛規模更大營業更好,而我是李老太太的孃家侄,若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李家早壟斷了市場,你以為到時嘉盛米行還能開的下去?”
沈嘉禾則道:“所以,你就抬高價格,縱容夥計橫行霸道,把本地顧客都趕到了李氏米行,還痛宰外地顧客?為了李家,你確實是含辛茹苦啊,也沒少拿李家的辛苦費吧。”
劉掌櫃愕然,她怎麼知道的!
沈嘉禾能聽到劉掌櫃的心聲一般,又道:“這種小把戲,用腳指頭想都知道。”
門外忽然喧譁起來。
“戶部清吏司辦案,閒雜人等通通讓開!”
“兵馬司巡查,閒雜人等通通讓開!”
劉掌櫃當即急了,掙扎著要起來,“東家快把賬本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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