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一寸一寸往下沉,漫天熔金似的霞光頃洩而下,長風捲著草木氣息掠過山谷,流雲被燒得通紅,沿著山脊緩緩流動。
柳雲歸帶著他的人下了山,墨一繼續安排人整理木屋,顧府的廚師也揹著晚餐食材開始生火烤起來。
沈嘉禾坐在最高處,看著眼前的景色大為感到可惜,倖幸苦苦爬到山頂,結果美麗又浪漫的賞夕陽被浪費了,就看了個收尾,天便也一寸一寸的暗了下去。
“沒事,明天還有日出。”
顧淮舟坐在沈嘉禾身邊,如是安慰著。
沈嘉禾身子傾斜靠到顧淮舟的胸膛,問:“你剛才和那個柳雲歸說了什麼?你和他很熟?”
“不熟。”
這是真話,顧淮舟確實對這個人不熟,在竟然見面之前,顧淮舟對他的印象只停留在墨一向他彙報的資訊。
誠如顧淮舟之前所說,沈嘉禾要和別人交朋友,他總得知道對方如何,柳雲歸就是調查芸娘時所得知的意外收穫。
又或者說,柳雲歸的檔案早在他的資訊庫裡,只是沒有想到他居然和馮家村的“孤兒寡母”有關係。
一年前,也就是芸孃的夫君死訊傳回後,前線突然出現了一位奪旗之功的小兵,名柳雲歸。
真正被被三軍所熟知的一戰是柳雲歸領三百人衝一萬敵軍,不僅突圍了,還斬了敵軍將領。
此後,柳雲歸的名頭也越來越響亮,可謂是一名猛將,就連鎮北侯都讚賞有加。
皇上裴銜之也在顧淮舟面前提過幾次,自然也入了顧淮舟的眼,稍作調查便發現柳雲歸過往資訊一片空白。
這就有意思了,人生在世有生存便必有痕跡,不可能一片空白,除非有人刻意抹去了過往。
而能讓顧淮舟覺得調查有阻礙的人和事,整個晉國便只有裴銜之一人。
柳雲歸是裴銜之的人。
這一點毋庸置疑的,也能倒追到其根本原因——戰力!
裴銜之需要一個有勇有謀又有絕對戰力的人守關,穩定邊關,以備裴銜之沒有敵國來犯的外憂,能全心全力解決內患,比如皇族,比如太后,比如世家。
但人一出生就會留下痕跡,顧淮舟終究還是發現了蛛絲馬跡。
就在顧淮舟調查芸孃的時候,馮平安這個男人便闖進了他的視野裡。
馮平安此人,顧淮舟第一次聽說,是出自裴銜之的嘴裡。
裴銜之說:“淮舟,淮舟,你知道嗎?我們晉國出了一個狠人!”
顧淮舟表情清淡,晉國裡論狠人的話,那能上榜的人可就太多太多了。
裴銜之說:“那人年紀比你我都小,膽子可比我們大多了,你敢相信嗎?就他一個人、一把刀就殺穿了整個臭名昭著的土匪窩,還能全身而退呢。”
“要不是還有幾個僥倖殘留下來的活口,這個人怕是都無人知曉,也不會有人知道猖狂已久的山寨是怎麼被一夜覆滅的呢。”
“我想找到這個人,如果他能為我做事的了,我肯定會厚待他的。”
顧淮舟當時沒有在意裴銜之的話,因為這個人並不會被輕易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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