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高地離這裡不到一公里，我去了能救一個是一個。你們繼續在這裡接收傷員，我去去就回。”
他看了一眼王小滿，補充道：“如果有重傷員送下來你處理不了，就讓通訊兵去礦洞叫科茲洛夫，他懂一些戰地救護。”
說完他鑽進了夜色裡。天己經不像黎明前那麼黑了，炮火的閃光把天空映得忽明忽暗，能看見前面的路。
解言沿著一道淺溝朝南面跑去。風很大，但他身上出了汗，反而不覺得冷。
槍聲從南面的高地上傳來，密密麻麻的，完全分辨不清方向。
他跑到一處土坡上，藉著爆炸的火光朝前看——無名高地的輪廓就在前面幾百米外，上面全是人影和火光。
他繼續跑。跑著跑著，腳下一滑，整個人摔倒在地上。
他撐了一下爬起來，發現腳踝處有一陣尖銳的疼痛。
他低頭檢查了一下，是崴了，但不嚴重。
他活動了兩下腳踝，繼續前進。
快到高地腳下的時候，一發炮彈在他前面五十米的地方炸開，氣浪把他掀了個跟頭。
他趴在雪地上，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嗡嗡響。
他咬了一下舌尖，強迫自己爬起來。
“解醫生！這邊！”有人從高地上看到了他。
是猴子的聲音。
解言衝上高地，藉著炮火的閃光看到了一片慘烈的景象。
高地上的掩體和工事己經被炸得不成形了，雪地上倒著很多人，有敵人的，也有自己人的。
第七穿插連被圍在正中間，還能戰鬥的人圍成了一個圈，把傷員護在裡面。
伍千里端著一挺輕機槍站在圈子前面，半邊臉全是黑的。
雷公靠在一塊炸開的岩石旁邊，手裡的衝鋒槍還在打點射。
伍萬里蹲在傷員堆裡，用解言教他的方法給一個戰友包紮。
“我帶藥品上來了！”解言喊了一聲，飛身衝進了那個圈子。
他把挎包裡的急救包和止血帶一股腦地往外掏，一個一個地處理傷口。
手己經沒有感覺了，但他還是能準確地判斷每一處傷口的位置和深度。
一個年輕的戰士脖子中了彈片，血噴得像泉水一樣。
解言一個箭步撲過去，用指頭按住頸動脈，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拽出紗布卷，用牙齒咬開包裝，把傷口死死壓住。
血從指縫裡湧出來，熱得發燙。
“會活的。你會活的。”他嘴裡機械地重複著，聲音低得只有他和那個戰士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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