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利用科技樹裡“高碳鉻軸承鋼冶煉工藝”和“槍管鋼熱處理”兩個分支，對幾批鋼料的成分做了交叉對比。
天亮前，他畫出兩條新的回火曲線，並標了不同批次的分級標準。
有了這個，鋼廠不用再“一鍋煮”，什麼料走什麼溫度，一目瞭然。
第二天，他把方案給了孫技師。孫技師戴上花鏡看完，半晌沒說話。
最後他摘了眼鏡，說：“解醫生，就憑這張圖，你比我們廠裡幹了半輩子的老鋼工都強。你這樣的人，不當兵工，是國家的損失。”
解言說：“我本來就兼著。等前線打完了，我還得回醫院去。天下不會一首打仗的。”
他說這話時，眼睛裡有光，很亮，像剛從靶場回來的少年。
中午，劉參謀派人送來一封信。解言拆開，信是錢教授寫來的。信裡說，樣槍的進展他己聽說，很振奮。
又說，某位從海外歸來的火箭專家將於近日到京，請他務必見一面，談一談單兵火箭彈和近程火箭的發展。
解言把信摺好，塞進衣兜。他知道，這個春天，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回到這片土地上。人和火種，正在匯聚。
當天下午，他正給孫技師講解槍機框減重的工藝細節，廠門口忽然騷動起來。
一個年輕工人跑進來喊：“解醫生！外面來了幾輛小車！還有幾個穿軍裝的首長！說是來看新槍的！”
解言放下手裡的零件，朝外走。
走到車間門口，陽光從門洞斜射進來，照得他睜不開眼。
他眯眼看過去，只見幾個身影從車上下來，領頭的是解沛然。旁邊還跟著兩個陌生的軍官，其中一個面容清瘦，眼窩微陷，但步子極穩。
解言一眼就認出，那是老旅長。
老旅長瘦了，鬢角都白了，可那雙眼睛還是和當年一樣，笑眯眯地掃過來。
解言鼻子一酸，快步上前，立正敬禮：“老旅長！”
話一齣口，嗓子竟有些啞。
老旅長笑了，伸手在他肩上拍了兩下：“好小子。長津湖的事，我都聽說了。這一趟回來，我就是想親眼看看，你造出來的槍是個什麼模樣。”
解言把老旅長引到試槍場。他親自裝上彈匣，朝一百米外的木板靶打了兩個點射。
槍聲在山谷裡迴盪，清脆而有節奏。
老旅長站在旁邊，肩膀微微前傾，像在聽一種久違的鄉音。
槍聲落後，他沉默半晌，說了一句：“這槍要是早八年出來，我們在太行山，能少死多少人。”
解言看著他的背影，把那支槍遞過去：
“老旅長，您打幾發試試。”
老旅長接過去，掂了掂，笑著說：“輕了。我當年端三八大蓋，比這個沉。不過槍輕，是好事。”
他舉起槍，打了兩發單發。姿勢還是老練，槍口穩得像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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