溝底的搜檢進行了半個時辰。二十四名金兵全部殲滅或者被俘處決。護衛隊這邊傷了六人,全部是輕傷,一名隊員被金兵的刀削掉了半截耳朵,血流了一臉但封了藥之後還能自己站著。
被綁在後面的兩個年輕女子被解開了繩子。其中一個膝蓋上的血痕已經結了痂,她們坐在地上抱著彼此哭了一會兒,然後被劉氏領著往營地去了。
周老栓站在溝口外面,看著一具具被抬出溝底的金兵屍體,嘴唇抖了半天說不出話。他身後是幾個從張家坳跟過來的村民,有人蹲在地上嗚咽著哭出了聲,他們認出來其中一具屍體臉上那道疤,是昨天在五里鋪領頭放火的那個。
陸洋站在溝底的一塊半露出土的石頭旁邊,閉著眼睛。腦海裡系統面板的結算提示已經刷了出來:
【斬殺入侵金兵·驅逐外敵:解決金兵24人,解救被擄百姓14人,保全周邊三座村落免受屠戮。功德+1120。】
【當前功德:2760。】
【檢測到宿主功德餘額突破2500,二階物資兌換許可權已完全解鎖。是否檢視工業類物資列表?】
他沒有急著檢視那個彈窗。他睜開眼,看著溝底被抬走的一具具金兵屍體。那些粗糙的灰黃色戰袍上沾著泥和血,有些被竹尖撕開的口子裡露出裡面的皮甲,那些甲片被鮮血糊成了暗褐色。
周凱走到他旁邊站定。大個子運動員喘得很粗,但他臉上沒有打了勝仗的興奮,只有一種沉甸甸的、像鉛塊一樣壓在胸口的東西。
陸哥。周凱開口,嗓音沙啞,那些金兵騎的馬後面拖著的繩子,拖了五里地。那姑娘膝蓋都磨爛了,這種事在這個時代天天都有。
許夢從谷里走出來,站在陸洋另一側。她站在那裡望著溝裡被收拾起來的那些灰黃色戰袍殘片,很久之後才說了一句:剛來到這個時空的時候,我無盡的迷茫,唯一想做的就是回到我們的家鄉,可是好像沒有那麼容易,並且既然來了,我們已經開始改變歷史的軌跡了,這樣也好,我認為咱們應該轟轟烈烈的改變一些東西,要不然咱們豈不是白來了。
那天下午,清溪谷裡多了一堆新火。那些金兵的屍體被拖到谷口外一里處的一片野地裡焚燒。煙柱又黑又粗,在無風的午後筆直地升上去,遠處桐廬縣城的方向都能看見。
晚上,趙縣令差人來問過,林文軒回了一句話:清溪塢御匪成功,全殲金國潰兵一股。屍體已焚埋,請大人放心。
晚上火堆升起來的時候,整個清溪塢的氣氛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是逃難的人湊在一起活下去,今晚是我們打退了金兵。大家變得更有朝氣了。
陸洋坐在火堆外圍,打開了系統面板。二階工業物資列表展開在他眼前,鐵錠、鋼胚、鍛造模具、耐火磚、滑輪組、精工測量工具……一長串條目每一條都標註著兌換價格和適用範圍。這是能讓清溪塢從草棚竹柵欄升級到正經營地的關鍵物資。
但他沒有兌換。他看完列表之後就關閉了面板,安靜地坐在火堆邊上。
林文軒在旁邊蹲下來,側頭看著他:在做什麼?又在研究你那個系統?怎麼樣,有什麼變化沒有?
嗯,東西比原來豐富了一些,不過也沒有什麼有很大作用的?
別管有用沒有,先換些東西出來啊。
先不換。陸洋說,2740功德,夠換不少東西了。但工業物資一落地,高爐一冒煙,鐵器一打出來,周邊勢力對我們的評估就變了。我們現在還是流民聚落,升級成鐵器作坊之後,盯上我們的就不只是張家三房了。
那你如何打算。
攢著。先把手裡的鐵料用陳曉東的小高爐融一遍,打幾把正經農具和兵器,讓外面以為我們是從廢鐵裡煉出來的東西。等站穩了、摸清了周圍所有勢力的底細,再動系統裡的工業物資。
林文軒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火堆裡噼啪一聲,餘燼翻湧起一顆火星,飛入夜空。
陸洋抬頭望著那顆火星消失的方向。北面山脊線之外,更遠的地方,臨安城的輪廓他看不到,但那個方向今夜必定有燈火通明、有朝堂爭論、有一道正在送往岳家軍營中的班師詔書正在路上。
清溪塢的火堆在夜色裡穩定地亮著,比兩個月前那個荒蕪河灘上的第一簇火,大了不止一圈。
陳曉東蹲在清溪塢最東側那片空地上,手裡攥著一根削尖的竹竿,面前的地面上畫滿了橫橫豎豎的線。他畫了一上午了,線條從最初的概念草圖變成了精確到尺寸的平面佈局。何雨薇站在他旁邊,不時彎腰在地面上某條線旁邊做標註。
按你說的,分四區。陳曉東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泥,指著地面的線條逐一解釋,臨溪這邊是診療區,三間相連,採光最好。往後走是隔離病區,單獨兩間,獨立出入口。藥房在中間,用厚木板隔開,防潮防蟲。最東頭靠山坡那塊是防疫消殺區,石灰池和汙水坑都設在那裡,跟生活區完全隔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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