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城在手:南宋穿越根本不怕》第46章 老兵的融入(1)

作者:保大片·26天前

到四更天的時候,周凱從山裡回來了。他鑽進門樓摘掉帽子抖了抖肩上的碎霜,壓低聲音說:先遣隊加陸續到的一共接進山兩百三十多人,分三個棚子住下了。陳大勇正在裡面跟趙成對名單,梳理後續接應批次和路線。

傷病有多少?

凍傷的、腳上起泡磨爛的、長途跋涉引發舊傷的有二十來個。何雨薇那邊已經派人進山去看了。周凱頓了一下,岳家軍的人底子厚,只要給口熱飯吃、給塊乾地方躺一夜,明天就能站起來繼續走。

陸洋靠在門樓的木柱上,雙手插在袖子裡。接應任務完成了大半,他繃了一整夜的肩線這才鬆了三分。遠處臨安的方向暗沉沉地臥在夜色裡,風波亭的雪大概已經停了,但那座城裡的血腥氣恐怕要好幾天才能散盡。

天亮之後,深山分堡那邊傳回來的訊息彙總到了民生司。林文軒做了一份密報:首批接納入的岳家軍殘兵共二百三十七人。其中隊將以上軍官三十四人,百戰老兵二百零三人。全部經過簡單傷病篩查和身份核實。另據趙成轉述,王貴在鄂州方向仍在繼續收攏散落各部,後續三批總人數預計在七百至九百之間,將在一個月內陸續抵達。

陸洋把密報看完,這一個月裡,外堡和內堡的日常運轉不能有任何異樣。林文軒要負責好臨安和轉運司那邊的眼線,這段時間要加倍盯緊。如果有任何關於清剿岳家軍殘部的文書和動向,必須在訊息到達轉運司之前就先到我們手裡。

林文軒點頭:已經在做了。慧明和尚的靈隱寺那邊又掛了兩個師兄弟幫忙送信,貨郎在杭州城裡的關係網也擴了三條線。兩浙西路轉運司的公文抄件從發出到送達我手裡,最快兩天。

陸洋轉向周凱,同時山裡那批老兵不能光養著不動。他們打過的仗比我們的人多,身上帶的東西是清溪塢現在最缺的。趙成那邊你跟他對接,安排一部分老兵輪流給護衛隊和親衛授課。陣列、夜戰、山地拉練、糧草押運,他們腦子裡裝著的東西跟陳大勇教的是一個體系但更完整。

周凱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他轉頭往深山方向去了,帶著兩百多個老兵進山之後,他整個人好像又重了幾分。

那批老兵進分堡的第二天,何雨薇帶著劉氏進山做了一整天的全面體檢。她回來後坐在醫館門口歇腳,端著碗喝水的時候對陸洋說了一句話:那些人身上全是舊傷。刀疤、箭疤、凍傷的、骨裂長歪了的、長年行軍落下的關節變形,每個人身上至少帶著三四處。但他們的底子是真的硬,給一口熱飯換一身乾衣裳,兩三天就能恢復體力。

能長期留下嗎?

何雨薇放下碗,身體上的事我來管,不過我覺得他們需要心理疏導,很明顯,他們現在對未來有些沒信心啊,他們在分堡裡待著,不出來,不見外人,不暴露身份。你讓陳曉東在分堡里加建一批暖棚和藥房,我定期進山巡診,就能撐住。

陳曉東已經在分堡加建了。深山裡的三座隱蔽哨塔之間,他用就地取材的毛石和水泥砌了一圈簡易圍牆,圍出了大約半個足球場大的區域。

裡面分出了住宿棚、藥房、武器庫和一間用於集體操練的覆土棚。操練棚頂上覆了一層厚土和草皮,從高處俯瞰跟普通山坡沒區別,人在裡面喊口令傳出去也被土牆吸了大半。

老兵們安頓下來之後開始產生實際的貢獻。趙成自己就是個活教材,他帶著三個隊將從第一天開始就給親衛授課,講的是岳家軍在郾城、朱仙鎮等地跟金兵作戰的真實案例。

每一個戰例的細節都被拆開了揉碎了講:騎兵衝鋒時陣列的厚度如何保持、側翼被包抄時如何用梯隊輪替反壓回去、糧道斷了之後的就地補給策略。

周凱坐在底下聽,手裡攥著筆不停地記著。那些東西都很新穎,岳家軍的戰例全是千人以上大規模野戰的經驗,哪怕只吸收一成,放到清溪塢現在的武裝體系裡也是質變。

他們教的東西比陳大勇的陣列基礎高一整個層次。周凱某天從山裡回來對陸洋彙報,如果這批老兵跟我們的親衛融在一起練半年,清溪塢能拉出一支真正在大規模野戰中站得住的隊伍。不是打山匪那種水平,是跟金兵主力對壘的水平。

與此同時,清溪塢本身的結構也在這次接應行動中被重新劃分了。許夢和李清瑤合力做了一份新版領地分割槽圖,把塢堡正式劃分成了三層:外堡是流民生活區和屯田區,對所有人開放;內堡是行政、工坊和醫館所在地,出入需要登記;深山軍堡是親衛和老兵的駐地,入口用偽裝遮蔽,標記在官方地圖上不存在。

三層結構的優點是,外面的人進來看見的是外堡、最多走到內堡門口。李清瑤在地圖旁邊注了一行小字,沒有人能發現深山裡有第三層。

陸洋看了那份分割槽圖,確認之後就收進了草棚最裡面的暗格裡。

入冬後的第十天,第一批後續南撤的岳家軍殘兵在深夜時分摸到了清溪塢外圍。這次來的是三百一十人,由王貴的一個親信隊將領隊。陳大勇這一次跟隊伍一起回來了,他順利完成物資轉運任務後在路上跟這支南下隊伍匯合,一起走了最後一段山路。

周凱親自出山接應。他帶著親衛在預定地點等了整整一夜,天亮前看見山路上出現了一條灰黑色的長線。那些人在深冬的寒氣裡走得渾身僵硬,但佇列沒有亂。領頭的人看見周凱時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只點了一下頭,帶隊跟著親衛的指示轉向深山分堡的方向去了。

陳大勇走在隊伍最後面。他比出發時又瘦了一圈,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但步子還穩。他走到陸洋麵前停住,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油布包遞過來。

王總管讓我帶的。陳大勇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他說,留給清溪塢當個念想。

陸洋接過來開啟,裡面是一面疊得方方正正的軍旗。靛藍色的旗面上繡著一行褪色的字字被血漬洇染了半邊,但輪廓還在。邊角磨破了,布面有幾處用粗線縫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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