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城在手:南宋穿越根本不怕》第57章 地契糾紛(1)

作者:保大片·7天前

當天下午六個人又聚了一回。草棚裡多了一個人,李清瑤坐在許夢側後方,攤開兩卷剛從鄭里正手中接收過來的白楊村舊地契和溪頭村的田畝底冊,正逐行核對上面的文字和資料。

白楊村登記在冊的田產約四百二十畝,溪頭村約三百八十畝,合計八百畝左右。其中約兩成屬於沿溪高產地,六成是緩坡旱地,兩成是被水泡過的低窪田暫時還不能用。李清瑤把核完的資料報了一遍,抬頭看向陸洋,地契格式符合大宋田制標準,產權清楚,交接之後走縣衙備案即可。

足足八百畝啊。許夢把數字跟清溪塢現有糧田做了對比,相當於我們現在已開墾面積的二十倍。如果全部納入清溪屯田體系、系統改良糧種和肥料的條件下,這八百畝一年兩季能產多少糧。

足夠養活五千人還有餘糧。林文軒替她算完了,但接納這兩村不只是田地和人口的事。白楊村和溪頭村的位置在清溪塢東南方向,夾在現有巡檢區和富春江上游之間。如果這兩個村子歸附了清溪塢,我們的實際控制範圍就等於向東南方向延伸了大約十二里。十二里的楔形區域,正好卡住富春江上游一個渡口的咽喉位置。

鄉紳那邊呢?何雨薇問。

林文軒把一封昨天才送到的密報攤開放在桌上。張家三房去年雖然明面上認輸了,但他們名下的田產有一部分正好在白楊村和溪頭村之間那塊丘陵地帶。白楊溪頭一旦歸附清溪塢,他們的這塊地就會被半包圍在清溪塢的控制區裡。以張伯淵的性子,不會坐視不管。

他管不了。陸洋說,地契在鄭里正手裡,縣衙的田冊底本上寫的也是兩村村民的名字。他如果鬧,就是跟縣衙的地籍檔案對著幹。林文軒你明天跑一趟縣城,把白楊溪頭兩村歸附的事拿去縣衙備案。趙縣令不會攔,他就怕我們鬧出動靜來。

林文軒點頭:我明天一早就去。同時把兩村的舊田冊底本抄一份留在民生司存檔。

開春後新附村落的安置工作在三月初全面啟動。陳曉東從工坊調了三十個勞力分兩隊開赴白楊村和溪頭村。兩村的房屋雖然破敗但地基大多還在,只需要修復屋頂和牆體坍塌的部分、重鋪引水渠、加固村口簡易圍欄就能重新住人。陳曉東的人用十幾天時間修繕了三十間主屋和十餘間倉儲棚,每間屋舍的樑柱接合處用了新燒的水泥砂漿加固,比傳統土坯房耐用許多。

許夢在帶隊丈量兩村的千畝荒田時用了清溪塢的標準辦法,按等高線劃分地塊,測土壤酸鹼度,標記水源距離。李清瑤跟在她後面逐塊登記編號,用新造的粗紙本手繪了一份兩村田畝總圖,每塊地的面積、朝向、預計用途都標註在圖紙邊緣。

東區高坡地的向陽面種粟米,西區沿溪的平田種早稻試種。許夢站在溪頭村外一塊大石頭上俯看初春新翻的田壟,山坡地的緩坡段留著種莧菜和豆類,既固土又能增收。低窪水泡地先排水晾曬一個春季,入夏之後如果能幹了就種一茬晚粟。

系統良種的發放同步進行。白楊村的鄭里正接過那一袋灰褐色的粟米種時,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掐了一顆放在嘴裡咬了咬:這種子……比我們村以前用的老種飽滿太多了。

種下去就知道了。許夢蹲下來手把手教他播間距和覆土深度,三分土蓋住就行,壓實但別壓死。出苗之後過十天補一次稀肥。收成的時候你自然會記得這個顏色。

三月中旬,清溪塢和張家的矛盾還是爆發了。

那天陸洋正在工坊看陳曉東試鑄新模具的第一批鐵鍬頭,周凱的哨兵從白楊村方向急跑回來,氣喘吁吁地報信:張家二房張仲淵帶了三十多個人堵在白楊村東口,把昨天剛從溪頭遷回老屋的幾戶人家擋在村口不讓進。說是白楊村東邊那片棗樹林是他們張家的祖產,歸附清溪塢之後那片林子也要歸公,他不同意。

陸洋放下手裡的鐵鍬頭。周凱已經去了?

周先生帶著十個護衛已經先過去了,讓我回來報信。張仲淵的人裡有幾個地痞拿棍棒推搡人,有個老人被推倒摔了一跤。

本來,張家不願意再招惹清溪塢了,不過這次,白楊村的投奔對張家的利益影響的太大了,他們也不管不顧了。

陸洋沒有耽擱。他走到工坊門口脫了圍裙往外走,腳步很快但不亂。一路上經過外堡菜地時幾個正在翻土的農夫抬頭看了他一眼,有人低聲說了句出事了,丟下鋤頭跟在了後面。

到白楊村東口的時候,人已經圍了兩層。外層是周凱的護衛隊持矛排了一條線,把張仲淵的人擋在村口外面,十根鐵頭長矛齊刷刷地朝外抵著。內層是白楊村剛搬回去的幾戶百姓,一個老人正坐在地上揉著右膝,旁邊有個婦人端著半碗水喂他。

張仲淵站在護衛隊的矛尖前面七八步的距離,身後跟著二十幾個穿短褐的壯丁,其中幾個手裡攥著沒出鞘的柴刀和短棍。他看見陸洋走過來,往側面挪了半步讓出一個空間。

陸先生來得正好。張仲淵的嗓門不低,但語氣裡有一種刻意壓著的理直氣壯,你塢裡的人接手了白楊村,我張家的棗林和東邊那片坡地在白楊村地界裡有祖產官契,你家的人佔了那片坡地翻耕,這賬怎麼算?

林文軒已經在人群裡面了。他從懷裡掏出一卷紙翻開,聲調不高但清清楚楚:張二爺說的那片棗林和白楊村東坡地,本縣田冊底本上記的是無主荒田,由白楊村鄉民承耕,沒有你張家的姓名在上頭。去年秋汛水災之後縣衙重新核查過桐廬全部田籍,無主荒地一律歸地方開墾。你手裡的祖產官契如果比縣衙底本更新,可以拿出來對證。

張仲淵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手裡那份契是上輩人傳下來的,年份久遠、紙張泛黃、但上面蓋的官印依稀可見。問題是那份契在地籍變動之後沒有到縣衙辦過過戶續期,在官方底本上已經不做數了。林文軒手裡那捲趙縣令去年秋汛後重核的田冊副本,白紙黑字寫著白楊村東棗林,荒地,歸村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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