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後,竹管內的密信被展開在公共草棚的桌面上。記錄了金國近期的幾項變動:金太宗系在樞密院的阻力已基本清除,金兀朮重新整合了主力軍權;徵糧令和北方漢人籤軍徵召令已下發至各路;預計最早在來年春夏交接之際,南下的主力部隊將重新集結。
陸洋在桌邊讀完密信後沒有立即發言,將信紙按原有疊痕收好,放在桌面正中。
六人集合後,陸洋把密信的內容逐條轉述了一遍。林文軒先計算了時間線:“徵糧和籤軍需要半年以上。從徵召令下達到完成集結、補給到位,至少需要一年。如果南方持續增兵,壓力會更大一些。”
周凱說:“一年的時間視窗。如果在這段時間內完成佈防擴充和裝備換代,應對起來的壓力就會小一些。火銃的擴產和沿江堡壘的增建要優先排。”
許夢說:“軍田的擴增也需要同步推進,以維持備戰期間的穩定糧草供應。”
“四階守城火炮圖紙和改良火藥配方可以解鎖了。”陸洋在桌面鋪開一張新的粗紙,將解鎖物資列入新的一頁,“圖紙需要陳曉東先完成試鑄,確認可行性再量產。火藥配方在現有基礎上進一步提純,重點提高燃燒效率和穩定性。這些工作儘量加速,但也需要合理安排時間,避免倉促導致不穩定的效果。”
當天的會議確定了備戰方案的基本框架:火銃擴產、沿江防線新增若干固定堡壘、邊防軍編制擴編、山谷主塢三層防線在原有基礎上做加固和延伸。各人的分工依次確定,並在會後分頭推進。防區地圖上,近期的幾處新增點位也已在開工前標註完成。
陳曉東在第三天拿到了火炮圖紙的初版。陸洋將圖紙展開時桌面不夠長,圖紙的一端自然垂落在桌沿外側。
圖紙分為兩頁,第一頁是火炮整體結構的剖面圖,標註了炮管口徑、壁厚和炮尾的封閉結構;第二頁是炮架的轉向底座和固定裝置的結構示意,按比例繪製了各部件之間的銜接關係。
陳曉東從剖面圖開始看起,確認了炮管的鑄造壁厚和冷卻速度之間的關係。看完第一頁後,他將第二頁從桌面上拿起來,對著視窗透入的光線觀察了底座結構的標註方式,在確認關鍵引數後轉身離開,前往後山工坊準備模具。
火藥配方在圖紙解鎖的同一天完成兌換。配方的核心改進在於硝石的細度分篩和硫磺的提純步驟,工序調整集中在研磨、篩分和混合三個環節。
陳曉東將配方交給火藥坊負責配製的兩名核心工匠,由他們負責試製首批樣品。
後山新建的火炮鑄造工坊在圖紙到位後的第五天破土動工。選址在移栽灌木帶後方的一處隱蔽坡面上,坡面朝東,三面有天然土坎環繞。工坊的平面佈局分為鑄造區、冷卻區和成品初檢區。
鑄造區的地面在開工前用碎石灰壓實,保持平整和乾燥,為後續安裝重型模具做準備。冷卻區的通風口設在背風一側,以降低粉塵和煙氣積聚的風險。成品初檢區位於工坊入口附近,用於驗收鑄造完成後初檢合格的火炮部件,檢查壁厚、炮管質量以及底座結構的尺寸誤差。
模具的鑄造在工坊主體完工之前就已提前啟動。陳曉東和兩名鐵匠先按照圖紙的比例模型做了兩套小型試模樣品,用於檢驗金屬流動和冷卻收縮的匹配度。
第二套試模出膛時在膛口段內部出現了一道細長的收縮紋,陳曉東透過調整澆口位置和澆注溫度,使後續模具避免了同類缺陷。工坊竣工後,第一批正式模具即被安裝在鑄造區進行試驗,各項指標基本達到預期標準。
火銃坊的生產線在備戰方案啟動後做了進一步的重新排布。裝配線的輪班制從原來的兩班交替增加為三班交替,使日產出量比原標準有所增加。陳曉東調整了冶鐵坊向火銃坊供料的頻率和批次,確保裝配線的供料不會因臨時斷檔而產生積壓或等待。火銃的配件庫也相應增加了備品比例,以應對損耗。
沿江堡壘的建設在備戰啟動後的第二週展開。選址位於幹渠沿線與富春江支流之間的三處重點點位,每處均為視野較好的地段。
堡壘以毛石和水泥砂漿砌築,牆體厚度比普通哨塔多出一倍,射孔設定在距地面不同的高度上,落成後即可投入使用。
周凱在堡壘施工期間數次實地檢視進度,他站在其中一處堡壘的外牆邊,用木尺測量了射孔的高度和開口角度,並確認了視野覆蓋範圍。隨後,他轉向山坡和河岸,在視野範圍內來回走了幾步,調整了射孔間的高度差和開口朝向。他彎腰撿起一塊碎石掂了掂,確認了外牆結合部的夯實程度,才轉身離開。
軍田的擴增在同期推進。許夢從原糧田的外圍劃出了約兩千畝的新區域,其中近半數地段臨近幹渠末端,水源條件較好,其餘則沿幹渠支線的延伸方向分佈。
她安排了不同時段的分批翻耕,並指定了相應的輪作週期,使耕地面積在不過度佔用農忙期時間的前提下完成初步整地。良種的配給按照土地等級測算畝均用種量,優先滿足水利條件較好的地塊,以穩定初始產出。
新增的田畝全部納入屯田管理,糧產直接歸入軍儲專用倉區,在賬冊中保持獨立。甲字倉區在原有基礎上增建了數間儲備倉,倉體的地基採用了與主倉相同的規格,地面和牆體均經過防潮處理。
李清瑤在備戰方案啟動的第五天完成了戰時專項金庫的設立。金庫獨立於日常財政賬目,單獨核算與軍工擴產、工坊擴建和軍械材料有關的採購支出。
她在專項金庫的封面上用炭筆寫了一行標籤,放入了民生司櫃中與日常賬目不同的單獨隔層。軍工採購經費的進出條目與日常賬目分冊登記,各立科目,不混合記錄。專項金庫的支取流程與常規賬目分列管理,支取時由李清瑤經手並單獨複核。
同盟各部的備戰聯絡也在同期向各部傳達。林文軒透過各義軍的專屬傳遞線路,以書面形式通報了金軍動向和備戰時間表,請求各部根據各自條件和任務特點擬定訓練計劃,並約定進行聯合演練的時間。
各部的回覆在一個月內陸續返回,確認收到通報,部分義軍已在各自駐地開始調整防區排布和訓練節奏。








